最后还是李秀兰先分开的。
她喘着气,大口大口地喘,像是刚从水里捞上来的人,胸腔剧烈地起伏着,一起一伏的,把衣领撑得绷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绷紧。
脸红透了,红得像刚从火里夹出来的铁,烫得能煎鸡蛋,连耳朵尖都是红的,透着月光能看见里面的毛细血管,一根一根的,像蜘蛛网。
眼睛水汪汪的,里头那层水光比刚才更厚了,亮汪汪的,像是蓄了两汪泉水,随时都会漫出来,在月光下闪着碎碎的光,像天上掉下来的星星落在了她眼睛里。
嘴唇肿着,亮晶晶的,被吻得红通通的,上嘴唇有点破了皮,渗出一颗小小的血珠,红红的,在月光下像一颗小小的红宝石。
李秀兰看着叶秋,那眼神迷离的,媚的,像隔着一层雾,雾后面烧着一团火,那火不旺,但烫人,看得人心头发颤,看得人骨头都酥了半边。
叶秋坐起来。
李秀兰从他身上下来,坐在旁边的玉米袋子上,袋子鼓鼓囊囊的,里头装着刚掰下来的玉米棒子,坐上去软硬适中,像一张简陋的凳子。
她低着头,头发散下来,遮住了半边脸,露出来的那半边脸红红的,耳朵也是红的,脖子也是红的,整个人像一只煮熟的虾。
叶秋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李秀兰靠在他胸口,脸贴着他脖子,能感觉到他脖子上的脉搏在跳,一下一下的,很有力,像有人在里头敲鼓。
月光下,两人坐在田埂上,周围是倒伏的玉米秆,横七竖八地躺着,秆子上还挂着没掰干净的玉米,黄澄澄的,在月光下泛着暗沉沉的光。
头顶是满天星星,密密麻麻的,像有人拿了一把碎银子撒在黑布上,亮闪闪的,一颗挨着一颗,挤得满满当当的,从东边一直铺到西边,望不到头。
李秀兰抬起头,叶秋低下头。
四目相对。
她的眼睛亮亮的,里头烧着火,那火从眼底烧起来,烧得她整个人都在发烫,烫得他搂着她的手心都出了汗,黏黏的,湿湿的。
她的腿抬起来,夹住他的腰。
脚踝还肿着,肿得老高,皮肤绷得紧紧的,亮亮的,能看见底下的淤血,青一块紫一块的,但她感觉不到疼了,或者说,疼已经被别的东西盖住了,压下去了,连她自己都忘了。
李秀兰的手搂着叶秋脖子,把他拉近,手指扣着他后脑勺,指甲轻轻刮着他头皮,一下一下的,像梳子梳过头发,痒痒的,麻麻的。
叶秋低着头,嘴唇贴着她脖子。
李秀兰仰起头,把脖子露出来,下巴高高地抬着,喉咙那里绷出一条细细的弧线,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绷得紧紧的,随时都会射出去。
月光照在她脖子上,白的,细的,能看见皮肤下面青色的血管,一根一根的,像细细的河流,在皮肤底下静静地流淌着。
他的嘴唇贴上去,从耳后到锁骨,一下一下的,每一下都带着温度,带着湿意,带着他的气息,在她脖子上留下一串湿湿的印记,在月光下闪着光。
李秀兰的手抓着他后背的衣服,攥紧了,松开,又攥紧,攥紧的时候指甲隔着衣服掐进他肉里,松开的时候手掌贴着他后背,能感觉到他背上的肌肉,硬邦邦的,像石头。
风吹过玉米地,叶子沙沙响,那声音忽远忽近的,像有人在远处说话,又像是大地在呼吸,一起一伏的,很有节奏。
虫鸣声一阵一阵的,在四周叫着,有蛐蛐,有蝈蝈,还有叫不出名字的虫子,你方唱罢我登场,热热闹闹的,像是在开一场音乐会。
远处村庄的灯火灭了大半,只剩几盏还亮着,零零星星的,像天上的星星掉下来了几颗,落在了地上,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
李秀兰仰着头,月光落在她脸上,那张脸红得像熟透的果子,从里往外透着色,连耳根子都染成了绯红色,像是被人拿胭脂细细抹过一遍。
她的眼睛半眯着,瞳孔散得大大的,黑得像两口深井,看不清焦点在哪,里头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月光照进去,碎成一片亮闪闪的光点。
嘴唇微微张开,吐出两个字,声音轻得像风吹过玉米叶子,沙沙的,软软的,不仔细听根本听不见。
“叶秋……”
那声音软得发颤,像一根羽毛从心尖上划过,又像有人拿手指轻轻拨了一下琴弦,余音在空气里荡来荡去,久久不散。
她叫完这一声,整个人就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身子软了下去,软得像一团棉花,软得像一摊水,靠在叶秋身上,脸埋在他脖子里,滚烫的脸颊贴着他冰凉的皮肤,像一块烧红的铁扔进了冷水里,滋滋地冒着看不见的热气。
她的呼吸热热的,一下一下打在他皮肤上,又急又重,像刚跑完一段很长的路,每一口气都带着颤,带着湿意,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