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放回去。合上盖子,拎起来。
“那我走了。”
他往门口走。
走过她身边时,她伸手。
拉住他胳膊。
叶秋停下来。
回头看她。
她站在那儿,手抓着他胳膊。低着头,只看见她耳朵,红红的。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
看着他。
眼睛亮亮的,里头装着什么。紧张的,期待的,还有一点别的。
“喝杯茶再走。”她说。
声音轻轻的。
叶秋看着她的手。
她还抓着他胳膊,没松开。手指微微用力,指节泛白。她低着头,只看见她耳朵,红得发烫。
“嫂子……”
“就喝杯茶。”她抬起头,看着他,“自家种的茶,很香。”
眼睛亮亮的,里头装着什么。期待,紧张,还有一点怕被拒绝的怯。
叶秋看了看门外。
太阳还大,院子里晒得发白。蝉鸣声一阵一阵的。现在回去,也是坐着掰玉米。
他点点头。
她眼睛更亮了。
松开手,转身往里走。
“你坐,我去泡。”
叶秋站在堂屋里,看着她进了后面的厨房。脚步声远了,传来水瓢碰缸的声音。
他打量起这屋子。
堂屋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方桌擦得亮,能照见人影。
几把椅子摆得整齐,椅背上搭着洗得发白的布垫子。
墙上挂着日历,去年的,但每一页都撕得整齐。日历旁边贴着一张奖状,三好学生,名字是林雨欣。
他走过去看了一眼。十五岁,初二。
墙角放着一个老式柜子,红漆掉了不少,但擦得亮。
柜子上摆着几个玻璃瓶,里面装着干辣椒,干豆角,还有一瓶腌好的酸菜。
瓶口用塑料布扎着,扎得紧。
地上铺着砖,扫得干干净净,没一点灰。
窗台上放着几盆花。叫不出名字,但长得旺,绿的叶,红的花。花盆是破的,用铁丝箍着,但花养得好。
厨房里传来水声。
哗哗的。
然后是柴火灶点火的声音,火柴划着,灶膛里噼啪响。
叶秋在椅子上坐下。
椅子硬,但垫着布垫,坐着不凉。他靠在那儿,看着窗外的光。
过了一会儿,脚步声响起。
林秀英端着托盘出来。
托盘是竹编的,旧了,但干净。
上面摆着两个白瓷杯,杯里茶水黄澄澄的,冒着热气。还有一小碟花生,炒过的,油亮亮的。
她走过来,把托盘放在桌上。
端一杯放在他面前。
“尝尝。”
自己也坐下,端着另一杯。
叶秋端起杯子。
茶烫,他吹了吹,抿一小口。有点苦,但很快回甘,满口香。
“好喝。”
她笑了。
那笑容短的,但真的。眼睛弯起来,脸上那点紧张散了些。她也端起杯子,喝了一小口。
“自家种的,在后山。每年春天摘一点,够喝一年。”
叶秋点头。
他又喝了一口。
目光扫过屋子。厨房里灶膛的火光一闪一闪的,映在墙上。堂屋安静,只有窗外蝉鸣。阳光从门口照进来一点,落在地上,一块亮的。
他转回来,看着她。
她端着杯子,也在看他。目光对上,她移开,低头喝茶。
叶秋没说话。
她也没说。
只有茶香在屋里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