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点不到，阳光已经有些刺眼。
叶秋站在田埂上，看着爷爷弯腰掰玉米的身影。
玉米秆比人高，叶子宽大，边缘有点割手。
爷爷的手粗糙，握着一根玉米往下一掰，咔嚓一声，扔进背篓。
奶奶在旁边，动作慢一些，但也没停。
“爷爷，九点了。”
叶秋看了看手机。
爷爷直起腰，手扶着后背。他看了一眼太阳，点点头。
“回了，回了。”
奶奶也直起腰，抹了把脸上的汗。
她看看田里还剩的玉米，有点舍不得。
“再掰一会儿？”
叶秋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背篓。
“明天再来。太阳大了，容易中暑。”
奶奶没再坚持。
三个人往回走。
爷爷走前面，背着背篓，步子不快。
奶奶跟在后面，叶秋走最后。
田埂窄，只能一个人过。
玉米叶子擦过胳膊，沙沙响。
到家门口，叶秋把背篓放下。
“爷爷奶奶，你们进去歇着。”
爷爷看着他。
“你不回？”
叶秋往田那边看了一眼。
“我去溪边走走。”
奶奶愣了一下。
“溪边？”
叶秋点头。
“小时候常去那儿，想去看看。”
奶奶没再问。
她进院子，拎了把椅子在树荫下坐着。
爷爷也进去，端了杯茶出来。
叶秋转身往回走。
顺着田埂，往更低处去。
那边有条小溪，从山上流下来，汇进村里的水渠。
小时候夏天，他和伙伴们整天泡在里头。
走了十几分钟，听见水声了。
哗哗的，轻轻的。
前面是片芦苇丛，长得比人高。
风一吹，芦苇杆子摇摇晃晃，叶子沙沙响。
溪水就在芦苇后面。
叶秋放慢脚步。
踩着草，往溪边走。
芦苇丛里有一条小路，踩出来的，窄窄的。
他走进去，芦苇叶子扫过脸，痒痒的。
快走出芦苇丛时，他听见声音。
啪，啪。
水声。
不是溪水流动的声音，是有人在拍水。
他停下来。
侧着耳朵听。
啪，啪，啪。
一下一下的。
洗衣服的声音。
叶秋拨开芦苇。
小溪在眼前。
水不深，清得很，能看见底下的石头。
水流急的地方泛起白色水花，缓的地方平静得像镜子。
两岸长满芦苇和野草，绿油油的。
溪边蹲着一个人。
碎花衬衫，挽着袖子。
黑色长裤卷到膝盖，露出小腿。
头发扎起来，低着头，手里拿着件衣服在水里揉搓。
是林秀英。
她蹲在那儿，背对着他。
衣服揉几下，提起来在水里漂一漂，再放下揉。
动作熟练，一下一下的。
她身前那块石头，放着一堆洗好的衣服。
旁边还有个木盆，盆里泡着没洗的。
叶秋站在芦苇丛边，没动。
她不知道有人来。
揉了一会儿衣服，她直起身，把衣服拧干。
拧的时候身子微微侧过来。
碎花衬衫的扣子开了两颗。
领口敞着。
她拧衣服时，领口随着动作晃动。
里面白得晃眼，鼓鼓的。
叶秋看见了。
他站在那儿，盯着那一片白。
她拧完衣服，放进旁边的盆里。
然后伸手，从木盆里捞出另一件。
这回是一件小女孩的衣服，粉色的，上面印着小花。
她低着头，开始揉。
嘴里轻轻哼着歌，调子听不清。
叶秋往前走了一步。
芦苇叶子动了一下。
她抬起头。
转过身。
看见他，愣住了。
手还泡在水里，衣服漂走了都没察觉。
“叶秋？”
她叫他。
叶秋点头。
“嫂子。”
她愣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