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点灰蒙蒙的光，天快亮了。
他动了动，吴虹在他怀里缩着，睡得很沉。
头发散乱，露出的半边脸红扑扑的，嘴角微微翘着。
昨晚的事涌上来。
酒喝多了，人特别兴奋。
吴虹开始还说他喝了酒早点睡，后来被他折腾得话都说不完整。
断断续续的，压着声音，怕隔壁听见。
从沙发到房间，从床上到地上。
不知道几点才睡过去。
叶秋轻轻把胳膊从她脖子底下抽出来。
吴虹动了动，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声，又睡过去。
他掀开被子下床，光着脚踩在地板上。
有点凉。
他打开门，往卫生间走。
走廊里黑漆漆的，只有客厅方向透进来一点光。
他摸着墙往前走，刚走到走廊中间。
一个人影站在那儿。
叶秋愣住了。
吴慧怡站在房间门口。
她穿着那件白T恤，下面是一条短裤，露出两条腿。
头发披着，有点乱。
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却亮得出奇。
就站在那儿，看着他。
叶秋心跳漏了一拍。
“你……”
吴慧怡没说话。
她就那么看着他，从上往下，从下往上。
目光落在他光着的上身，落在他身上那些痕迹上。
吴虹昨晚抓的，咬的。
她盯着看了几秒。
然后抬起眼，对上他的目光。
嘴角慢慢弯起来。
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线里看不真切，但叶秋感觉到了。
不是早晨遇见人的那种笑，是另一种。
意味深长的，像知道什么秘密。
“叶秋哥。”她开口。
声音轻轻的，有点哑。
“起这么早？”
叶秋看着她。
站在走廊里，头发乱着，脸有点白。
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黑，像一夜没睡。
他心里某个地方动了一下。
“你怎么也这么早？”
吴慧怡没回答。
她往他这边走了一步。
就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两三米。
走廊里黑，看不清她的表情，只看见那双眼睛，亮亮的，盯着他。
“我睡不着。”她说。
叶秋没说话。
她又走了一步。
这回近了，能看清她的脸。
脸上没什么血色，有点苍白。
但眼睛亮，亮得惊人。
嘴唇抿着，抿成一条线。
她盯着他。
盯着他脖子上的痕迹，盯着他胸口的抓痕。
“我妈……”她顿了顿，“折腾得挺厉害。”
叶秋愣住了。
吴慧怡说完这话，嘴角又弯起来。
那笑容比刚才更深，更意味深长。
叶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她忽然伸出手。
手指碰了碰他脖子上的痕迹。
凉的，软的。
“疼吗？”她问。
叶秋抓住她的手腕。
吴慧怡没挣。
她就那么让他抓着，仰着脸看他。
眼睛亮亮的，里头装着笑，装着一点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