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这破朝谁爱上谁上
    赵丞——现在是朱载坖了——是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的。

    外面天还黑著,烛光透过帐子映进来,影影绰绰的有人影在动。他侧耳听了听,是压低了的说话声:

    “卯时了,快些准备……”

    “陛下今日可会早朝?”

    “昨日免了,今日若再免,內阁那边怕是要递摺子了……”

    朱载坖闭著眼,脑子里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卯时,凌晨五点。

    古代皇帝上朝是这个点儿。

    他想起刷过的那些歷史短视频——明朝早朝,大臣凌晨三点就得在午门外候著,皇帝五点开干。嘉靖那种修仙的就算了,正常皇帝基本天天如此。

    “我特么……”朱载坖在心里骂了一句。

    现代996是早九点到晚九点,好歹能睡到八点。

    这破朝是凌晨三点起床、五点上班。

    比他妈996还狠。

    帐子外头,脚步声近了。

    “陛下?”是昨天那个白脸太监的声音,尖细尖细的,“陛下可醒了?该早朝了。”

    朱载坖没动。

    太监又唤了一声:“陛下?”

    “今日早朝……”朱载坖开口,嗓子还有点哑,“免了。”

    外面安静了一瞬。

    然后是一阵更密集的脚步声,门开了,有人进来,烛光亮了不少。那白脸太监凑到床边,脸上的表情堪称精彩——意外、为难、还有一丝隱隱的焦虑。

    “陛下,这……”他斟酌著词句,“昨日的早朝已免了,今日若再免,內阁那边怕是不好交代。高阁老昨日就遣人来问了好几回,说是兵部的摺子积了一堆……”

    高阁老?

    朱载坖想起来了,说的是高拱,內阁首辅,隆庆帝的老师。歷史上这位是个狠人,性格跋扈,后来被张居正和冯保联手斗垮了。

    “朕知道。”朱载坖坐起来,披上外衣,“奏章送进来,朕在乾清宫批。早朝——以后逢三、六、九日视朝,其余日子免了。”

    这话一出,屋里更安静了。

    那白脸太监——朱载坖想起来了,这人叫冯保,司礼监秉笔太监,歷史上也是个狠角色——脸上的表情从意外变成了惊愕。

    “陛下,这……祖制……”

    “祖制?”朱载坖看著他,似笑非笑,“太祖皇帝定的早朝,是一天不落。但太祖皇帝是什么身子骨?朕是什么身子骨?太祖皇帝能熬夜批摺子到四更,朕熬得了吗?”

    冯保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朱载坖心里吐槽:老子穿过来第一天,就把春药戒了,现在又改早朝制度。这下全宫上下怕是都觉得这皇帝疯了。

    但他没办法。

    原主就是被这些破事折腾死的——天天熬夜,天天吃燥药,天天被一群女人围著。他才三十岁,身子就已经被掏空了。歷史上的隆庆帝三十六岁暴毙,这么折腾下去,三十六岁都是高寿。

    他得活著。

    活著才能回去。

    “愣著做什么?”朱载坖看向冯保,“传旨去。”

    冯保磕了个头,爬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欲言又止。

    “还有事?”

    冯保压低声音:“陛下,昨夜李贵妃那边遣人问了好几回,说是……说是燉了补品,想亲自送来。奴婢给拦下了,但今早……”

    朱载坖明白了。

    李贵妃,皇太长子朱翊钧的生母,歷史上那位“孝定太后”。按照歷史脉络,她与张居正、冯保是一条线上的。

    但现在才隆庆元年,这些线还没连起来。

    “朕昨日的话没传到?”朱载坖看著她,“朕说,让李贵妃安心带皇长子,不必操心朕的起居。”

    冯保连忙跪下:“传到了传到了,但贵妃娘娘那边……”

    朱载坖嘆了口气。

    这群人显然还没適应“新皇帝”的节奏。

    一个登基两个月来日日离不开女色和虎狼药的人,突然之间不近女色、不吃补药、还要改早朝制度——搁谁谁懵。

    但他没时间慢慢解释。

    “你去传旨的时候,顺道去一趟李贵妃那边。”朱载坖说,“就说朕的意思:皇长子年幼,需要母亲专心照料。朕这边身子需要静养,往后请安、送补品这些,一概免了,把皇长子带好,就是最大的功劳。”

    冯保磕头:“奴婢遵旨。”

    他退出去了。

    屋里只剩朱载坖一个人。

    他靠在床头,看著窗外还黑著的天,忽然想起现代那个办公室。那台嗡嗡响的电脑,那杯冷掉的速溶咖啡,那个凌晨三点还在刷短视频的自己。

    那时候觉得活著真累。

    现在才知道,能安稳活著,是多奢侈的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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