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她先往里走,与他身影交错。
侯老夫人看到她又从外头回来,想到昨天她那张利嘴,又按捺住了。“回吧。”
一眾人又进了门,大门一关上,侯老夫便对白氏不假辞色,冷言冷语道:“別以为世子临行前为你求情,老身便会纵著你了,送行也送过了,还不回你自己院子里头呆著。
这几日府里在张罗賑灾宴,你的禁足还没解,就不用出来见人了。”
沈辞吟全然听见了,只见白氏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
白氏还以为自己以退为进,將耳根子软的世子拿捏住,就得以脱了困,不曾想老夫人在世子面前一套,待他人走了又是另一套了。
侯老夫人当著沈辞吟的面这样给白氏难堪,白氏幽怨地扫一眼沈辞吟,瞧她一脸平静,好似无动於衷的样子,心里更是暗恨,终是咬著后槽牙向老夫人告退。
沈辞吟瞧出来了,老夫人做给她看的来著,毕竟对於賑灾宴一事,她和侯府现在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
她不予置评,毕竟这是他们侯府自己內部的事情,穿过了前院,便朝著自己的院子回去了。
瑶枝和赵嬤嬤迎上来,瑶枝:“小姐,有个好消息!”
“哦,什么好消息?”沈辞吟问。
瑶枝高兴地说道:“小姐,陈氏和同乡昨个夜里来了一趟,说京兆府將那黑心米商的米粮全抄了,已经给他们那些流民下了通知,让他们今日去排队领取粮食。
有了吃的,他们这些人暂时不会被饿死了。”
“小姐,他们对您感恩戴德,您这次做了一件大善事了,等以后老爷夫人回京,知道了肯定会夸您的!”瑶枝说著,语气自豪无比。
沈辞吟做这些倒不是衝著別人对她感恩戴德来的,都说帮人帮到底,送佛送上西,陈氏於她在和离一事上起到了关键作用,如今陈氏的同乡都收了益,哪怕最后陈氏选择归乡生活。
这些同乡,少不得会念著一丝悔愧,以及今日这份感激而帮衬她一些,那样陈氏的日子也会好过很多。
只是这些盘算,她都压在心里,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不必与人说道。
“是了,到时候賑灾宴再筹了钱款,帮助灾民们渡过难关,小姐可就攒下了比七级浮屠还要大的功德了。”赵嬤嬤附和。
查抄的米粮开始分派下去,的確是开了个好头。
沈辞吟噙著微笑点头。“的確是个好消息。”
但这对於平抑米价而言却起不到多大的作用,賑灾银用於灾民还行,但要用来拉低米价,还是远远不够的。
她昨儿个原是灵光一闪有了法子的,便是將皇商的资格给拍卖出去。
今早和摄政王提了,也得了首肯。
摄政王交託她全权去处理,只说需要落印时再找他即可。
法子是法子,但具体的章程,她还没理出个所以然来。
只因昨日叶君棠的到来、以及去了王府发生一系列匪夷所思的事情將她的思绪给打断了,现在得了空閒,又去了书案前,拿起笔继续在昨日那张纸上写写画画起来,想把事情筹备得更加周全。
可人啊,记掛著心事,便总会在不经意的时候想起,来扰乱思绪,她数度停下摒弃杂念,最后还是败下阵来,实在是摄政王的行为太古怪了,令她心神不寧。
瞧著在旁边研磨的赵嬤嬤,想著她年岁大,见得多,便问:“嬤嬤,你说,这世上有能够抱著別人入睡就能治好、亦或缓解的失眠症吗?”
“这……”赵嬤嬤面露诧异,踟躇片刻,“老奴也不懂医啊,要不叫个医术高明的大夫来问问?”
赵嬤嬤试探道,偷偷观察著沈辞吟的脸色,瞧著该是被主子弄得焦虑了。
想了想,又道:“不过,失眠症这种东西应该也不像头疼脑热的那种,不是普通人隨隨便便会患上的病症吧。”
“治疗的手段,兴许也不会太常规才是。”
赵嬤嬤停下研磨的动作,说完,去给她奉了茶水。“小姐,您这么一提,我倒是想起一件事儿,您且歇会儿喝盏茶,当个趣闻听一听解个闷儿。”
“你且说来听听。”沈辞吟轻轻颳了刮茶沫,轻抿了一口,安静看著她。
“要说什么失眠症老奴是真不清楚,老奴就知道在我们老家,有个孩子从小缺乏母爱,性子暴戾,躁鬱,打小同村的人都討厌他,排挤他,还挑事儿虐打他。
这人吶,受了欺负总不能不还手吧,那孩子就爱打人了,下手还狠著呢。
就连他家里父亲、兄弟都將他视为怪物。”
“后来才知道这孩子从小就睡不好。
一闭上眼就做噩梦,一宿一宿地睁著眼,睡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