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盯著他不放,若是还说无人指使,他怎么也不信。
“还有此事?”方才鸣鼓收兵的摄政王,好似又被勾起兴趣,戏謔地看著叶君棠。
叶君棠:“回稟王爷,受贿一事实乃子虚乌有,情事另有隱情,乃微臣继母打理侯府不善,手头紧,向那商贾借了一笔银两应急,微臣知道之后已经悉数还清了。
怕是江御史大人听了什么流言蜚语,引起了误会。
还望陛下、王爷明鑑。”
好在他本人何曾收受过贿赂,且近日又把那些钱財给还了,尚且还能挺直腰杆做人,这话便说得稍显理直气壮。
江御史参他受贿时,小皇帝忍不住看向他,听他如此辩解,看他的眼神有些复杂,还能闹出这样的笑话,只能说治家不严,连个后宅都不太平,如何能辅佐他治理好一个国家?
当然他没有说话,只是心中自有评判。
摄政王却不买帐,还在追问:“原来是后院失火,多大一笔银子?说来听听。”
叶君棠埋著头,暗自咬了咬后牙槽,摄政王一点体面都不给留,让他今日在文武百官面前实在是难堪。
“回王爷,此事乃微臣府中私事,左右都已经还清了,若不然可唤了此人当庭对质。
微臣自知不成体统,不值得拿到朝堂上来说道,还请王爷口下留情放微臣一马。”
摄政王挑挑眉,站起身,双手负在身后,在他面前踱步两下:“罢了,本王也只是好心问问,往后叶大人若是缺银子,可以隨时向本王开口,本王很好说话的。”
萧烬说这话时脸上带著笑,可谁都看得出来,那笑容带著几分残忍,他怎么可能好心,又怎么可能好说话,只是將叶君棠囊中羞涩,还需借钱维持侯府体面的事扒开了让朝堂上下看笑话罢了。
叶君棠乾笑了两声,憋屈却还要向摄政王道谢。
摄政王脸上的笑意冷下来,重重拍拍叶君棠的肩膀,道:“叶大人好自为之啊。”
本来满朝文武都在以为此事过去了,听了这话,又为叶君棠捏了把汗,这位翰林学士叶大人,无论什么原因,惹谁不好惹了摄政王。
往后谁还敢与他走得近。
果不其然,散了朝,平日里与他走得近的几位同僚有意加快速度结伴远远將他甩到了后面。
叶君棠覷一眼,面上没什么,脑子里却不禁在回想之前有传闻说他要入阁时,身边那些人的热络画面。
他微微摇了摇头,孤身一人往翰林院走去,看到江御史从身边走过,忙叫住他:“江大人请留步。”
谁知江御史看他一眼。“叶大人想说什么?是想怪罪江某?”
叶君棠拱手一礼:“不敢,江大人也是职责所在。只是想问一下,江大人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竟是真假参半,若是未经证实便在朝堂上提出来,岂不损毁江大人的口碑。”
江御史甩了甩袖子。“叶大人,有句话说得好,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至於消息是真是假,本官自有计较。”
说罢大步往前走了,不客气地將叶君棠留在原地。
苏大將军在背后看了一阵,眸色深了深,然后龙行虎步地走上前去,一手拍在他肩上,趁机拉拢道:“叶大人是不是哪里得罪了摄政王,適才在朝堂上被他如此针对。”
叶君棠转过身向苏大將军见礼:“大將军。”
“不必多礼了,別人都怕摄政王,本將军却是不怕,叶大人若是有什么难处,可与本將军说,我们苏家多是武夫,不比那些文人肚子里那么多弯弯绕绕,为人最是仗义。”
叶君棠不想卷进纷爭,可情势如此,纵使是他也不能说轻易做到独善其身,只尽力左右逢源。“多谢大將军了,只是不才確实没什么难处,之前王爷那般说,不过是因为內子曾得罪过他,適才相戏。”
苏猛捋了捋小鬍子,挑眉道:“是么,倒確实听闻你家夫人正在与你闹脾气。”
叶君棠心里叫苦不迭,沈辞吟多年前因为娇纵的脾性闻名京城世家大族,多年以后又因与他闹僵而弄得满朝皆知了。
苦笑道:“她就是这性子。”
苏猛冷哼一声,好似替他打抱不平道:“要我说,这种脾性的女子留著作甚,不如休了,我们苏家女子多嫵媚,性子又乖顺,到时从中为世子挑个可心的伺候,岂不更好。”
这话一出,叶君棠眉头微皱,苏大將军竟然想这样来拉拢他,这不是添乱么。
他推拒道:“这如何使得,她纵有千般不是,到底是一日夫妻百日恩,她那性子改不了,下官多纵著她些便是了。”
苏猛盯著他,可从未听说叶君棠如何如何宠妻呀,他何时纵著人家了,不给面子就不给面子,扯这些蹩脚的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