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夜会摄政王
    沈辞吟轻声道:“且用米饭將墨汁吸走试试。”

    赵嬤嬤觉得此法惊奇,在宫里头別说是主子的华服弄脏了洗不掉便不能穿了,都是叫尚服局重新做,就是宫女的宫装弄脏了洗不掉也是要扔了的,若是污了贵人的眼睛可是要吃掛落的。

    遂,她虽在宫中当过差,却並不知道有什么法子可以去除墨汁。

    “小姐,你见识广博,是怎么知道的?”她好奇地问道。

    沈辞吟微微一笑,好似想起了什么趣事,说:“我阿兄从书上学到了告诉我的,论起见识广博,还是得是我兄长。

    小时候他打翻了父亲最爱的墨砚,为了解决溅在身上的墨点子这个罪证,又不引起怀疑,阿兄便试了此法,甚是有效。

    所以,你且只管去试试,取煮熟的放到温热的米饭,捏成小团,在墨渍上反覆轻搓,米饭变黑就换一团,反覆几次,待墨跡淡了再用清水洗净即可。”

    赵嬤嬤赶紧去试,沈辞吟点了点头,待赵嬤嬤忙去,便一个人坐到了书案前,將一团帕子放在了桌面上。

    她莹白如玉的指尖仔细地解开帕子打成的结,摊开来便是一摊碎纸片,她拧著眉,深吸了口气,却不敢粗重地呼吸,生怕碎片被呼吸吹散。

    坐在那里寻思了一阵,她取了另一张帕子將碎纸片盖好,用镇纸压住了,再起身去寻了赵嬤嬤,叫她煮熟米饭时留些米浆来,要粘稠一些,她用来糊东西。

    寻常百姓家里的窗户大多都是纸糊的,用的便是浓稠的米浆。

    赵嬤嬤一听便明白了,她这是要糊那支离破碎的家书,赵嬤嬤在心里嘆息一声,定远侯府一家子可真是造下了孽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沈辞吟便在一片片地拼接家人托人带给她的家书,一片一片地对比,一片一片地糊在一张新的纸上……

    屋子里烧著炭,怕碎片不小心飞落进去,还叫人將炭盆给搬远了些。

    屋子里好安静,只有沈辞吟眉眼沉静地对比,拼接,时而蹙眉,时而露出一丝喜悦,时而凝思,时而恍然间有了想法,时间在缓慢地流逝,她坐在那里如同一张剪影,时静时动,瞧著岁月静好。

    可这样的岁月静好,建立在破碎之上。

    赵嬤嬤弄乾净了衣裙,洗净了回来准备报喜,瞧见她专注的样子又不忍打扰地退了出去。

    到天色暗了下来,赵嬤嬤又来点上了烛火,这时家书拼好了大半,只剩下小小的几片了。

    沈辞吟拿了小心地对著烛火照著看,她的眼睛已经非常疲倦,有些虚虚地眯著,但不要紧,她还是坚持到了最后。

    最后的最后,烛火的光亮在碎裂又缝缝补补拼好的纸上跃动,沈辞吟的指尖抚摸著那些皸裂的纹路,抚摸著兄长熟悉的字跡,然后静静地默读著家书上的內容。

    她自己都没发现,此时她的眼眶里已经盈满了泪水。

    这些泪水在她看到兄长报喜不报忧的那些说辞,以及对她殷殷的关切和叮嘱中决了堤。

    兄长说一切都好,父亲母亲包括年幼的弟弟妹妹都好著呢,他们收到了她派人送去的冬衣,也已经適应了那边的生活,让她过好自己的日子,不要为他们担心和牵掛。

    可她怎么能相信一切都好?

    若是一切都好,为何兄长的字跡如此虚弱无力,明明他的手从前执笔那么稳,落笔如有神。

    想来是做了多许粗重的活计,让他双手没了力气,若不然就是双手受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伤,提笔写字都使不上什么力了!

    若是一切都好,为何她在残破的家书上隱隱发现了些许黄色混著淡淡血色的污渍?

    想来是为了確定这么写是否妥当,这封家书被他们传阅过了,而这些污渍像极了手上的冻疮溃烂化了脓出了血,拿在手里便不小心沾了上去。

    沈辞吟的眼泪落在了纸上,她从蛛丝马跡中窥见的真实,刺痛了她的心臟。

    只有至亲之人才会隱瞒了自己的痛苦,將所有的爱都捧到她面前,只有至亲之人才会对待一封家书也这般珍视了又珍视。

    叶君棠说他可以背下来,默写下来,可那又有什么用呢?

    他是无法传达这份沉甸甸的感情的,因为他自己就不曾有过。

    替沈辞吟掌灯的赵嬤嬤瞧见她哭得这般安静又这般汹涌,赶紧放好了烛火,为她递上了一方乾净的帕子,安慰道:“小姐,再苦再难的日子都会过去的,苦尽便是甘来了。”

    沈辞吟接过帕子擦了眼泪,红著眼眶,眼神却是愈发坚定,若是没看到这封家书,她还可以等上一日,如摄政王所言三日之后再给他答覆。

    可眼下她一刻也等不了了。

    “赵嬤嬤,你去跟李勤说一声,麻烦他套上车,我要出去一趟。”

    赵嬤嬤看了看外头,冬日里本来就黑得早,眼下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再转头看向她:“小姐你拼了这家书有了小半日,到现在晚膳还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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