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迪钧猛地放下茶杯,发出一声闷响。
“关於这件事,我必须再次强调一下所谓的【弘治中兴】。”
“课本上把它吹得天花乱坠,说什么是明朝的黄金时代。”
“放屁!”
“这就是一个被文官集团联手粉饰出来的惊世骗局!”
屏幕上,大明帝国的版图被划分成了无数个代表利益的板块。
“国库和內库,全都是空壳子。”
“国家赖以生存的盐、铁、茶专营,早就被这帮文官和他们背后的家族渗透成了筛子。”
“军队的战马、钱粮、军餉,全都被边镇將领和兵部官员联手倒卖,成了他们私人的牟利工具。”
“最可怕的是他们制定的那套官场规则!”
朱迪钧敲击著键盘,调出了一份触目惊心的吏部档案。
“在弘治朝,一个官员就算犯罪被革职查办了,根本不需要害怕。”
“为什么?”
“因为只要他背后的家族肯出钱,只要打点好內阁和六部的关係。”
“没过几年,他就能换个地方,重新官復原职,甚至还能升官发財!”
“上下贪墨成风,腐败已经彻底制度化、合法化!”
“留给武宗朱厚照的,就是一个遍地亏空、到处是烂帐的標准烂摊子!”
朱迪钧突然话锋一转,对著镜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当然了,家人们。”
“我这里说的只是明朝正德时期发生的事情,大家千万不要隨意联想,不要带入其他时代。”
“咱们只谈歷史,懂的都懂。”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心领神会地飘过满屏的滑稽表情。
【“对对对,均哥说得对,这绝对只发生在明朝!”】
【“我发誓我绝对没有联想,我的思想觉悟比白开水还纯!”】
【“破案了,原来歷史真的是个巨大的轮迴!”】
【“谁敢联想我跟谁急!均哥小心查水錶啊!”】
朱迪钧无视了弹幕的调侃,继续推进歷史的进度条。
“为了填补这惊天的窟窿,为了把属於国家的钱要回来。”
“正德二年,朱厚照被迫出台了一项极其严厉的全国性政策。”
大屏幕上,四个血红的大字轰然砸下。
【全员抄家】!
“凡是查实侵占朝廷钱粮者,不管你官居几品,不管你背后站著谁。”
“一律抄家,绝不姑息!”
“在这项铁血政策的推动下,到了正德三年,发生了一件在《明武宗实录》上留下浓墨重彩、却又极其荒谬的案子。”
朱迪钧的眼神中闪烁著极其锐利的光芒。
“一个名叫严杰的包工头,承接了朝廷的国家工程。”
“结果被查出,他拖欠了朝廷的工程款。”
“武宗知道后,雷霆大怒,直接下令將严杰关押进大牢。”
“朱厚照甚至亲自发话:只要他把欠朝廷的钱给够了,立刻放人。”
“隨后,朱厚照將这件案子,交给了大明最高司法机关——刑部,让他们去负责抄家追赃。”
“结果你们猜怎么著?”
朱迪钧冷笑一声,笑声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刑部的人去严杰家里转了一圈,然后回来给皇帝上了一道奏疏。”
“他们极其委屈地告诉朱厚照:陛下啊,我们去抄家了,但是……”
“严杰家里一贫如洗,我们连这笔欠款都抄不出来啊!”
“那么,严杰到底欠了朝廷多少钱呢?”
朱迪钧竖起两根手指,在镜头前比划了一下。
“根据《明武宗实录》的白纸黑字记载,这位负责国家大型工程的包工头,拖欠的银子是……”
“十八两!”
轰!
这个数字一出,不仅是现代直播间的网友,连歷朝歷代的皇帝们都愣住了。
永乐时空。
朱棣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掏了掏耳朵。
“多少?十八两?”
“一个负责朝廷工程的包工头,家里抄不出十八两银子?”
“这帮刑部的狗东西,撒谎连个像样的数目都不愿意编了吗!”
天幕上,朱迪钧拍著桌子,大声质问。
“家人们,你们信吗?”
“在明代中期,十八两银子,可能也就够京城里中等人家几个月的开销。”
“一个能包揽国家工程、手底下管著大批工匠的包工头,他家里连十八两现银都拿不出来?”
“反正我是不信的!”
“当时坐在豹房里的武宗朱厚照,同样也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