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的寒意,瞬间將她冻透。
她知道,眼下这个时空的朱佑樘还没死。
她甚至已经听到乾清宫方向传来的锦衣卫急促的脚步声。
天幕把她未来所有的恶毒与算计,全都摊在了阳光下。
“完了……”
张皇后瘫软在地,华贵的凤冠歪到一旁,珠翠散落一地。
她的后宫梦,她的外戚梦,在这场跨越时空的审判中,被一把火烧得乾乾净净。
皇权的报復,远比文官的奏疏来得更加直接、更加血腥。
洪武时空。
奉天殿內的气氛,因为天幕上那激烈的舆论对轰,变得极度紧张。
大明的文臣们此时已经完全按捺不住了。
他们看著天幕上那个怂恿皇帝朱厚照烧死张太后和王太皇太后的朱迪钧,再看看自己身旁那些被朱元璋剥皮实草的同僚的惨状。
一种兔死狐悲、物伤其类的巨大恐慌,在文官群体中蔓延。
如果未来的皇帝都学朱厚照这套野路子,那他们文官集团还玩什么?
必须要在这源头之地,將这种思潮彻底掐死!
一名头铁的御史硬生生从文官的行列中挤了出来。
他连滚带爬地来到大殿中央,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额头上瞬间渗出鲜血。
“陛下!”
御史的声音悲愤交加,带著一种慷慨就义的决绝。
“天幕之上,那后世子孙朱迪钧之言,乃是动摇大明国本的亡国之音啊!”
“不忠不孝,不仁不义!”
他猛地转过头,將矛头直指站在武將勛贵前列的燕王朱棣。
“燕王殿下!这就是您的后代!”
“教子无方,家风不正!才教导出这等视礼教为无物、敢叫皇帝弒杀亲长之狂徒!”
“臣恳请陛下,重惩燕王,以正我大明皇室之威仪,以安天下读书人之心!”
这名御史的话音刚落,大殿內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向了燕王朱棣。
朱棣原本冷著一张脸。
老实说,刚才听到朱迪钧教朱厚照放火烧太后的时候,他心里也咯噔了一下。
这手段確实太毒、太黑,完全拋弃了皇家体面。
他甚至在心里琢磨著,这后世子孙怎么比自己还像个疯子。
可是现在,被这个小小的御史当眾指著鼻子骂“教子无方”,甚至还牵扯到整个燕王一脉。
朱棣心里那团被压抑的野火,腾地一下就炸开了。
真当他在这看了这么久的天幕是白看的?
真当他不知道未来自己的上位成为皇帝后,自己的子孙后代一个接一个地被文官集团折腾得短命早死!
“放你娘的狗臭屁!”
朱棣再也顾不上什么亲王的仪態。
他大步跨出,一脚將那名跪在地上的御史踹翻了三个跟头。
这势大力沉的一脚,直接踢断了御史的两根肋骨。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来指责本王的家风!”
朱棣双目圆睁,犹如一头髮怒的雄狮,死死盯著那群噤若寒蝉的文官。
“不忠不孝?不仁不义?”
“本王的后代朱迪钧为什么出此下策?还不是被你们这群无耻之辈给逼的!”
朱棣的手指在半空中划过,指著天幕上那些冰冷的歷史数据。
“如果未来的皇后、太后,个个都像我母后,像我王妃妙云那般母仪天下、安分守己。”
“他朱迪钧吃饱了撑的,要去教皇帝放火!”
“你这狗东西瞎了眼吗?没看到是那张氏太后先勾结外朝,想要暗算我的后世子孙朱厚照,而且前面还有一系列的狼心狗肺之徒!”
朱棣转身面向高坐在龙椅上的朱元璋,拱手抱拳。
“父皇!”
“用我那后世子孙朱迪钧在天幕上的一句话来说,【你不谈事实,你在这跟我谈什么!】”
“我后世子孙英宗朱祁镇,土木堡之变,你们这帮文臣敢说自己乾净?”
“后世子孙成化帝朱见深,登基时战战兢兢,最后被毒死在龙床上,你们敢说不知情?”
“弘治帝朱佑樘,被尔等文官改了父皇的【开中法】改为【折色法】,掏空了国库,最后一杯毒酒送命!”
“这哪一件不是你们这些標榜忠孝的文臣干的好事!”
朱棣猛地回过头,拔出腰间的佩剑,直接架在了那名还在地上哀嚎的御史脖子上。
冰冷的剑刃割破了皮肉,鲜血顺著脖颈流下。
“你们自己干著男盗女娼、弒君乱国的勾当。”
“现在本王的子孙为了保住老朱家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