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在害怕,也不是在羞耻。
那是一种,被无尽的背叛所淹没后,从骨髓深处升腾而起的,冰冷刺骨的愤怒!
弒君!
原来……他们是想杀了朕!
原来,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局!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曾经清澈的眼眸,此刻已经布满了血丝,他死死地盯著殿下那些噤若寒蝉的文武大臣。
他的目光,扫过兵部尚书鄺埜,户部尚书王佐,扫过內阁的诸位大学士……
这一刻,他眼中的这些人,不再是国家的栋樑,不再是辅佐他的臣子。
而是一张张,隱藏在人皮面具之下的,狰狞的,想要噬主恶鬼的脸!
“哈……哈哈……”
朱祁镇突然低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悽厉,充满了无尽的荒凉与疯狂。
“哈哈哈哈哈哈!!”
朕!要清军,整顿卫所,是为了强我大明军威!
朕!要反腐,严惩贪官,是为了还我大明一个朗朗乾坤!
可你们……
你们这群读著圣贤书,满口仁义道德的臣子!
就因为朕要断你们的財路,就因为朕要查你们的烂帐!
你们,就要联手外敌,设下这弥天大局,来杀朕?!
而被点名的王佐等人,也是脸色不好看了,想到自己被同僚陈循为首的奸贼背刺后,被杀人灭口,自己都死了,那么他们的家人也好不到哪里去,被灭门也是时间问题,文官太懂文官了。
嗯……要不要和皇帝合作,先弄死陈循,王文,于谦和杨洪这几个狗东西?
洪武殿。
朱元璋“霍”地一下从龙椅上站了起来,他身上的杀气,几乎凝聚成了实质,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都骤然下降!
“好!好!好!”
老朱连说三个好字,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烁著的是一种近乎癲狂的兴奋与暴虐。
“咱就说嘛!咱就知道这帮读书的坏种,没一个好东西!”
他指著天幕,对著自己的儿子们,对著满朝文武咆哮:
“都给咱看清楚了!”
“这就是你们天天在咱耳边念叨的『与士大夫共治天下』!”
“共治?!”
“他们是想骑在皇帝脖子上拉屎!是想把咱朱家的江山,变成他们自家生意的本钱!”
“那个叫朱祁镇的娃娃,杀得好!杀那几个御史,杀得太对了!”
“就是杀得还不够!”
“要是咱,咱就把这帮人的九族,全都绑到菜市口,一刀一刀,片成肉泥!看他娘的以后谁还敢跟咱玩这套!”
永乐宫。
朱棣没有咆哮,他的脸色平静,但那份平静之下,是比火山爆发还要恐怖的怒火。
作为一位军事天才,他之前百思不得其解。
为什么?
为什么会在土木堡败得如此乾脆利落?
现在,他全明白了。
这不是一场败仗。
这是一场,从內部发起的,完美得近乎无懈可击的……军事政变!
他的目光,投向自己的儿子朱高炽和孙子朱瞻基,眼神中充满了失望与痛心。
后者也知道自己干了什么蠢事。
他失望,是因为他建立的,那套足以让大明傲视天下的军事体系,竟然从內部腐烂到了这种地步。
从他死亡到朱祁镇发生的土木堡兵变,也就是25年,也就是一个人刚成长成才,说不定进士都没有考上,可结果就...
他痛心,是因为他的重孙,那个与他一样有著雄心壮志的少年,竟然要独自面对这样一群,披著人皮的豺狼!
“孩子……”
朱棣看著天幕,仿佛在对另一个时空的朱祁镇低语。
“这不是你的错。”
“你不是输给了蒙古人。”
“你是输给了,一群你以为是看家护院,实际上却是想要吃掉你全家的,恶狗!”
天幕之上,朱迪钧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种宣判般的肃穆。
“是的,家人们,你们没有猜错。”
“土木堡之变,从本质上来说,就不是一场战爭。”
“它是一场,由大明內部最高层的利益集团,策划並执行的,针对帝国最高元首的,大型联合处刑!”
“而这个计划的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就是——”
“引蛇出洞!”
“把朱祁镇这位大明天子,从固若金汤的北京城里,骗出去!”
“怎么骗?”
朱迪钧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们利用的,正是这位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