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愣愣看着这一幕,没有预想中那样畅快,或许是离得太近,彼得抽搐的躯体和痛苦的脸太清晰,复仇的滋味没有想象得那么美妙。
他和黑狗一起在颤抖,脚步冻在地上,他不知道自己在犹豫什么,明明面前就是害死父母的仇人,就应该撕成碎片解恨。
可哈利还是犹豫,迟迟无法下定决心。
那些彼得苦苦哀求的声音落进耳朵里,他头脑一阵晕眩,仿佛又碰到了摄魂怪,意识逐渐沉入水低,耳道里浸满浮动的气泡。
眼前有破碎的画面浮动,月光洒满山谷,静谧祥和的山谷,绿色的黑魔印记,飘浮在山谷上空,父亲的尸体躺在地上,斗篷下面的怪物双眼猩红,穿过客厅来到卧室,要用绿光把一家人毁灭。
女巫也是这样苦苦哀求,满怀绝望。
“让魔法部审判他!”
卢平快步扑了过去,勒住黑狗的脖子,低声劝道:“小天狼星!想想哈利,他这些年过得很不好,他需要你照顾!”
简短的话语让黑狗的脑海恢复了一丝清明,他眼前的血红开始散去,脑海中的戈德里克山谷变得模糊,回过神来,眼前只剩下婴儿床上的襁褓。
清瘦的男孩站在积雪里,慢腾腾的挪过来,向他伸出手来。
“小天狼星……我,我是哈利。”那孩子轻声说。
小天狼星逐渐褪去阿尼马格斯,分不清楚此刻的情绪,像是初春化冻的黑湖,湖水混着冰渣淌过心间,冰凉刺骨,而后却又涌出温热,眼眶不由变得湿润。
他将哈利搂进怀里,仿佛这孩子还是十三年前那样孱弱无力,不过颤抖着哭泣的,确实他这位成年巫师。
另外一边是斯内普,不知何处生出的愤怒,此刻正肆无忌惮的朝彼得发泄,他杖尖凝聚着缠绕不散的锋刃,一遍又一遍的划过那具矮胖的躯体。
狰狞残忍的彼得变得软弱,蜷缩在雪地里瑟瑟发抖,哀嚎声回荡在露台。
卢平迟疑了一下,走过去低语几句,旁边四人谁也没听清他说了些什么,但那些内容似乎劝服了斯内普,他盯着彼得看了很久,停下了凌迟的刑罚。
……
天文塔露台,熊熊燃烧的篝火放出橘红暖光。
学生们簇拥在篝火周围,罗恩的表情还有些呆滞,哈利和小天狼星聊着德思礼家的寄宿生活,赫敏搂着克鲁克山,不断捋着它的软毛。
彼得瘫倒在地上,时不时发出尖细的痛呼。
神锋无影造成的伤口无法自行愈合,缓慢而持续的渗血,刀口处的嫩肉裸露在外,寒风每次掠过伤口,就像重新剐了一遍。
斯内普冷冷瞟了他一眼,施法放出蟒蛇一样的布条,自动缠绕上彼得的躯体,锁住手腕和脚踝,封住嘴巴:
“现在,你们应该给我合理的解释,关于阿尼马格斯,关于你们的出现,关于这一切。”
“你想从什么时候开始说起?”
卢平叹了口气,朝瑟瑟发抖的彼得伸出魔杖,杖尖绽放出翠绿的光,让那些伤口停止渗血,结出浅浅的痂。
“随便!”斯内普语气冷厉,“我的时间很充足。”
赫敏极力减弱自己的存在感,耳朵却已经悄悄竖起,一丝一毫的信息都不肯放过。
“我们的时间有些紧促,不过……”
卢平看着几位稚嫩的学生,目光变得柔和:“先从阿尼马格斯说起吧,刚来霍格沃茨的时候,狼毒药剂还没有发明,邓布利多为我移栽了打人柳,每到月圆的夜晚,教授们都会偷偷将我送出城堡,通过地道进入尖叫棚屋,完成变形。”
斯内普知道他是在向学生们解释,冷哼一声,却没有打断。
“尖叫棚屋不是闹鬼吗?”罗恩插嘴问道。
“我就是那个鬼。”
卢平笑着轻声说道,笑意温和:“变身是很痛苦的,袭击撕咬人类的野性无处发泄,我就只能抓挠自己,村民们听见的那些噪音和尖叫,其实是我的嚎叫,自从我毕业以后,尖叫棚屋很多年没有那种声音了。”
“这种事情不可能瞒过所有人,尤其是朝夕相处的室友伙伴,我特别担心他们害怕我的狼人病,所以编造了各种故事,可还是没能瞒过他们……
“可他们没有因此疏远我这只狼人,反而开始研究阿尼马格斯,并在五年级的时候成功变形。
“狼人只对人类有危险,不会袭击动物,所以每次月圆,他们都会披着隐形斗篷离开城堡,彼得变成老鼠,按住打人柳的节疤,其他人到棚屋找到我,一起在月光下奔跑。在他们的影响下,我摆脱了一部分野性,虽然没能恢复理智,不过也没那么暴躁了。”
“这依然很危险,万一你们碰见其他人怎么办?”赫敏横眉立目,完全没有因为情感忽略隐患。
哈利和罗恩同时转头盯着她,眼神带有不满。
罗恩嚷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