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壁上偶尔有记录日期的涂鸦和标记,潦草模糊。
“他们是轻犯,刑期只有几个月,最长不到一年。”唐克斯介绍说,“如果缴纳足额罚金,可以保释出去的,但他们没钱……”
没钱,所以只能关在这里喂摄魂怪。
梅尔文初到不列颠就参观过翻倒巷,了解过那些生活在阴沟里的巫师,但是看着那些表情麻木的罪犯,对英国魔法界有了更深的认识。
这样的氛围让人不自觉沉默下来,梅尔文也不急着将老鼠斑斑送到食死徒身边,稍微放慢脚步。
在里面转了一圈,再走出来,唐克斯熟练地关门,挂上铁链,没有落锁,就这么往下一处监狱走。
“这里的防护措施似乎非常宽松?”梅尔文随口说。
“我刚开始也这么觉得……”
唐克斯犹豫了一下,低声解释道:“阿兹卡班不用高墙和锁链也能困住他们,关进囚室的罪犯,被摄魂怪折磨以后,很难提起逃跑的心思……偶尔天气好的时候,傲罗还会把他们放出来散心。”
“那间屋子里的囚犯,是刚被摄魂怪折磨过吗?”
“是三天前被摄魂怪吸食过,现在正处在休养恢复期,这些是轻罪囚犯,一星期只会受一次刑,接下来的几天都不会再受折磨。”
唐克斯稍作停顿:“普通巫师如果被摄魂怪频繁吸食,可能导致灵魂损伤,性格发生剧烈变化,出狱后也很难恢复。”
什么可持续喂养……
梅尔文心底生出一种荒谬的感觉,相比囚禁黑巫师的监狱,这里更像是饲养摄魂怪的农场。
“这已经是爱尔德里奇·迪戈里部长改善后的措施了,达摩克利斯·罗尔和珀尔修斯·帕金森部长在任的时候更加残忍,直接让摄魂怪将罪犯折磨致死,不过那时候罪犯更多就是了。”
唐克斯一边在前面带路,一边讲解介绍:“据说在暴风雨天气的深夜,堡垒的墙壁会渗出眼泪,看见的人能闻到绝望的味道……”
两人沿着崎岖岩石继续往前走,沿着岩石路前行,转过几个弯,前方出现又一幢低矮的房屋。
简陋岩石堆砌,外墙粗糙,随着不断靠近,阴冷不祥的感觉越来越明显。
“摄魂怪进食是分批次的,教授你很幸运,恰好赶上摄魂怪们进食的场面。”唐克斯停在门口,轻声说道。
话音落下,推门而入。
没来得及观察囚徒,天窗外徘徊的黑影吸引了全部目光。
那是一群穿着黑色破旧斗篷的怪物,身长两三米,脑袋完全藏在头巾下面,伸出瘦削结痂苍白的手,像是死后浸泡在液体里的尸体,没有血肉,只剩一层皮挂在骨头上。
一阵寒意笼罩整个监狱,空气几乎冻结凝滞,弥漫着一股潮湿阴冷的气味,海水的咸腥里夹杂着腐殖泥土的霉味,灯光似乎变得黯淡,只有斗篷下面的东西泛着微光。
梅尔文能察觉到身边唐克斯的身体瞬间紧绷起来。
这里的囚犯刑期更长,面容更加枯槁,眼神更加麻木,但仍然无法镇静面对摄魂怪,感受到寒冷的瞬间,全都缩在角落开始颤抖,死死攥住衣袖。
黑影和幽灵类似,处在虚幻和实体之间,不被监牢的栏杆阻碍,却又可以呼吸,能触碰到囚犯。
摄魂怪靠近角落一位中年男巫,兜帽缓缓俯下,传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吸气声。
中年男巫身体猛地一震,像是过电般抽搐,表情僵在脸上,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抽动,手指痉挛着松开衣袖,摔倒在地上,发出沉闷响声。
一些没有实体的东西被无情抽离,化作一缕缕银白色的雾气,从他的眼中、口中溢出,缓缓被吸入摄魂怪的嘴中。
是情绪,是记忆,是一种非常态的魔力。
梅尔文接触过类似的东西,站在远处,睁大眼睛愣愣看着。
“哈……哈……”
囚室里回荡着断断续续的喘息,声音嘶哑,分不出是囚犯发出的,还是摄魂怪发出的。
摄魂怪胸口深呼吸般起伏,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喉咙里低沉的嘶吼,男巫的身体和双臂剧烈抖动,指尖抽筋般颤动,胡乱抓挠着空气,抓挠着墙壁和岩石。
几种声音都非常轻微,窸窸窣窣的,却又透着直抵灵魂的恐怖。
几分钟以后,空气变得更加沉重,甚至嗅到死亡的气息。
摄魂怪仰头远离囚犯,在房间内左右飘荡,而囚犯身体渗出冷汗,顺着干瘪的躯体滑落,滴在地板上形成暗色斑点,嘴唇冻得发紫,泛着病态的光泽,像是某种魔力在侵蚀生命。
他们的眼睛依然睁着,空洞地凝视着天板,四肢抽搐,最后软绵绵的瘫在地上,像是一具空壳。
或许是这群囚犯被折磨得太久,灵魂和躯体同样破败,这群摄魂怪的收获并不多,欲望被勾起,胃口没有得到满足,反而更加饥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