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恩紧了紧身上的黑色风衣,顺著石阶走下这道刚刚完工的灰色城墙。
红叶镇的外部防御已经固若金汤,但当他穿过广场。
看到那些正在搬运木材和矿石的流民时,眉头依然微微皱起。
地暖管线只能覆盖镇子內部的居住区和主要工坊。
一旦离开这些区域,比如去城墙上换防。
或者去镇外的採石场,那种刺骨的严寒依然是致命的威胁。
一万多名流民,绝大多数人身上裹著的还是那些从索恩堡逃出来时穿的破布,里面塞满了乾草。
这种衣物不仅御寒效果极差,而且严重影响了劳作的效率。
必须儘快解决冬衣的问题。
领主府偏厅。
壁炉里的火晶石散发著稳定而柔和的热量。
一个穿著粗布长裙的女人侷促地站在房间中央。
她的眼睛上蒙著一条灰色的布带,双手死死地绞在一起。
她叫米拉,原本是索恩堡里手艺最好的织女。
三年前因为不小心弄脏了索恩男爵的一件丝绸长袍,被那个暴虐的胖子下令挖去了双眼,扔进了最底层的农奴营。
听到房门被推开的声音。
米拉嚇得浑身一哆嗦,本能地想要跪下。
“不用跪。”
罗恩走到一张铺著羊皮纸的桌子前坐下,语气平淡。
米拉僵在原地,虽然看不见,但她能感觉到一股极其强大的压迫感正笼罩著自己。
在农奴营里,关於这位新领主的传闻早已传开了。
有人说他是神明转世,也有人说他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听说你以前是索恩堡最好的织女。”罗恩开门见山,没有半句废话。
“现在还能织布吗?”
米拉“回……回大人的话,能。虽然眼睛看不见了,但丝线的粗细和纹理,小人的手还能摸得出来。”
罗恩点了点头。
在失去视觉后,人类的其他感官往往会得到极其恐怖的补偿性发育。
米拉的触觉,绝对比那些视力健全的织女还要敏锐。
“红叶镇现在有一万多人需要过冬的衣服。”罗恩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老约翰从索恩堡拉回来的亚麻和羊毛堆满了三个仓库。但我看过你们现在的织布速度,太慢了。两个人守著一台木织机,一天下来连一匹布都织不完。”
米拉低下头,不敢反驳。传统的织布机需要一个人在上面引线,另一个人在下面接梭,效率確实低得可怜。
“我要你做一件东西。”
罗恩从桌上拿起一块削得极其平整的木块,走到米拉面前,拉起她那双布满老茧却依然修长的手,將木块放在她的掌心。
“摸摸它的形状。”
米拉小心翼翼地用指腹在木块上滑过。
“大人,这是一块两端尖锐、中间粗大的木头。”米拉凭藉触觉,在脑海中勾勒出木块的轮廓。
“这叫飞梭。”
罗恩退回桌前,开始用一种极其简洁的语言,向这位异世界的盲眼织女描述现代纺织工业的雏形。
“在木块的中间挖一个凹槽,用来放置线轴。两端装上小轮子。在织布机的滑道上安装一根牵引绳。这样,你就不需要用手去传递梭子,只需要拉动绳子,这个装满线的木块就会像飞鸟一样,在经线之间自己穿梭。”
罗恩的描述並不涉及复杂的机械原理,只是最基础的物理传动。
但对於米拉来说,这几句话却像是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她脑海中关於纺织的固有认知。
她那双失去焦距的眼睛虽然被布带蒙著,但脸上的表情却变得极其生动。她的手指在半空中无意识地比划著名,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在滑道上快速穿梭的木块。
“大人……如果真的能做成这样……”米拉颤抖道:“那织布的速度……至少能快上十倍!而且一个人就能操作一台织机!”
“我要的不是如果,是成品。”
罗恩將一把锋利的刻刀扔在桌子上,发出一声脆响。
“给你一天时间。用这把刀,把你脑子里的那个东西削出来。做好了,你就是红叶镇的纺织主管,所有从索恩堡缴获的女眷全归你管。”
罗恩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异常冷酷。
“做不好,就滚回採石场去搬石头。”
米拉摸索著拿起桌上的刻刀,深吸了一口气。
“小人……绝不让大人失望。”
一天后。
红叶镇新建的纺织工坊內。
几十台经过简单改装的木质织布机整齐地排列著。
米拉坐在一台织布机前,双手熟练地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