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夹杂著冰冷雪粒的寒风从魔兽山脉深处呼啸而出。
掠过起伏的丘陵,狠狠地撞在索恩堡坚固的石墙上。
一阵穿堂风顺著半掩的彩色玻璃窗灌入书房,將桌面上堆积如山的羊皮纸卷吹得漫天飞舞。
“废物!全都是一群饭桶!”
索恩男爵肥硕的身躯在宽大的天鹅绒座椅里剧烈颤抖。
他猛地抓起桌上那只纯银打造的高脚酒杯,狠狠地砸在墙壁上。
猩红色的葡萄酒顺著灰白色的石缝蜿蜒流下,像极了刺眼的鲜血。
一只羽毛凌乱的传信鹰正缩在书房角落的架子上瑟瑟发抖。
就在半个时辰前,这只猎鹰带回了枯木林战场的最后情报。
血狼佣兵团,那支索恩花光了金库里最后一点积蓄僱佣来的精锐,竟然在不到半天的时间里全军覆没。
更让索恩感到恐惧的是情报中那句语焉不详的描述。
“天降赤焰,白银陨落”。
“这不可能!罗恩那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手底下只有几十个连饭都吃不饱的农奴,凭什么能杀掉巴克?!”
索恩男爵双手抓著稀疏的头髮,眼珠子上布满了血丝丝。
“一定是鬱金香商会!一定是西尔维婭那个贱女人动用了商会的高阶魔法捲轴!”
站在书桌旁的长子加雷斯按著腰间的剑柄,满脸戾气:“父亲,既然那个贱种敢杀我们的人,我现在就去集结领地里所有的重骑兵。明天一早,我要亲自踏平红叶镇,把罗恩的脑袋砍下来掛在城门上!”
“蠢货!你给我闭嘴!”索恩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墨水瓶翻倒在地。
“巴克可是半步白银阶!连他都栽了,你带著那五十个只会骑马衝锋的骑兵去送死吗?”
加雷斯被骂得脸色涨红,却不敢反驳,只能恨恨地咬著牙。
“男爵大人息怒,事情或许並没有那么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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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阴冷的声音从书房的阴影处传来。
幕僚伊利亚穿著一袭深灰色的长袍,像一条没有骨头的毒蛇般悄无声息地滑到书桌前。
他那张苍白消瘦的脸上掛著令人极度不適的假笑。
“鬱金香商会虽然有钱,但他们是商人,绝不会为了一个边境男爵去得罪整个北境的贵族圈子。至於高阶魔法捲轴,那种东西的价值远超红叶镇的全部资產,西尔维婭是个精明的女人,她不会做这种亏本买卖。”伊利亚慢条斯理地分析著。
索恩男爵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盯著他:“那你说,巴克是怎么死的?”
“这已经不重要了,大人。”伊利亚微微躬身。
“重要的是,罗恩现在一定以为自己贏了。人在最得意的时候,往往也是防备最鬆懈的时候。”
索恩眯起眼睛:“你的意思是……”
“正面强攻既然行不通,那就让影子去解决问题。”伊利亚从袖口里摸出一个精致的黑色小木盒,轻轻放在桌面上。
“我刚刚联繫了『夜梟』。他们手里有一位白银阶的顶级刺客,代號『毒刃』。只要一万金幣,今晚过后,红叶镇就会失去他们的领主。”
索恩看著那个黑色木盒,脸上闪过一抹肉痛。
一万金幣,这几乎要掏空他领地未来三年的税收。
但他別无选择。如果不除掉罗恩,红叶镇那帮如同饿狼般的暴徒迟早会打到索恩堡城下。
“去办。”索恩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告诉那个刺客,我要看到罗恩的心臟被挖出来!”
深夜,红叶镇。
气温骤降,稀薄的乌云遮蔽了月光,整个小镇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领主府二楼的臥室里,炉火已经熄灭,只剩下几块木炭在灰烬中散发著微弱的红光。
罗恩和衣躺在宽大的木床上,呼吸平稳绵长。经歷了白天那场精神高度集中的双线操作,他需要充足的睡眠来恢復精力。
窗外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沙沙声。
这声音比枯叶落地的动静还要轻微,瞬间被呼啸的风声掩盖。
一道纤细的黑影如同壁虎般贴在领主府外墙的粗糙石砖上。
薇恩穿著紧身的黑色夜行衣。
与黑暗融为一体。
脸上蒙著面罩,只露出一双冰冷,且没有丝毫感情波动的眼睛。
作为“夜梟”最顶级的白银阶刺客,她接手过无数次暗杀任务。
死在她手里的人,有拥兵自重的骑士,也有防备森严的富商。
但像今天这样,潜入一个边境男爵的臥室,对她来说简直就像是去后花园散步一样轻鬆。
她甚至觉得僱主花一万金幣来杀这么个目標,纯粹是钱多烧的。
薇恩从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