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龙鑾驾行进。姬红雪素雅常服,闭眸。
车轮滚滚碾过官道。她心头烦躁未散。
长生苏家,成了纠结之源。她想亲眼看看。
那两个被他“金屋藏娇”的女人,究竟有何魅力?竟让苏晨如此对待。
身为女帝的骄傲,被比下去的憋闷。此刻两种情绪交织,心乱如麻。
一道微光闪过。兽皮日记凭空落在她膝头。
一股清雅檀香散开。
姬红雪呼吸凝滯。心头又羞又恼,带著一丝紧张。
他又写了什么?
她压下复杂情绪,指尖轻触日记本粗糲封面。新页翻开。
【x年x月y日,万里无云。】
【可我苏晨的心情是火山爆发前的阴天,还是那种压抑万年即將喷发的死火山!】
姬红雪黛眉微蹙,疑惑更浓。
何事让他这般漠然的“天道化身”如此暴怒?情绪外露,著实罕见。
【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什么域外天魔,也不是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大能。】
【而是女人!】
姬红雪的心头猛跳。凌清竹清冷麵容,柳如烟妖嬈身影浮现。
她想到今日早朝,那些光怪陆离的传言。
“魔主预备役”、“私定终身”……她猜到了什么,嘴唇不自觉抽动。
【我他妈只是想安安静静地当条咸鱼,怎么就这么难?!】
【这日子没法过了!】
她继续往下看。
苏晨对柳如烟措辞激烈。恨不得將其扒皮抽筋。姬红雪不禁心底为柳如烟发寒。
这男人发脾气来,毒舌入骨。
【她这是想把我架在火上烤,再浇上一桶油,让我社会性死亡啊!】
【这下好了,整个玄元大陆都知道我苏晨是个“魔主预备役”。】
【以后出门还怎么装纯洁小郎君?】
【怎么在家族里继续摆烂?在我的神子峰上,那些苏家老头子们看我的姿態,活像是要把我榨乾然后立刻安排我生个百八十个带苏家血脉的小萝卜头!】
【下次再见到她,我非得好好“审判”她一番,让她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什么叫“神子一怒,浮尸万里”!】
苏晨的“神子一怒”言辞凿凿。
姬红雪嘴角再次抽动。一丝无奈闪过凤眸。
他愤怒归愤怒。那份深入骨髓的咸鱼执念,仍让她感到无力。
这男人,即便口口声声“神子一怒”,骨子里依旧只想躺平摆烂。
【还有姬红雪那个女人!】
【把我拉出来当挡箭牌,还搞了个什么“坑杀天魔分身”的假消息。】
【我连天魔长啥样都没见过,她这摆明了是想让我替她背锅啊!】
【难道她不知道撒谎是要付出代价的吗?】
姬红雪玉手猛地抓紧日记边缘。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她不是愤怒,而是羞恼。
被看穿一切,连“谎言”都被毫不留情揭露的羞恼,让她白皙脸颊微红。
她眼中绝妙的借势之法,在他眼中却是“敷衍”和“心机不够”。
她想像著他写下这些字句时,脸上那抹懒洋洋,带著几分嫌弃。
他甚至未见过天魔长相。却对整个阴谋,对自己的应对了如指掌。
他並非在吐槽。他在提醒自己。在点拨她下一步行动。
这种被“天道”亲手指导的感觉。让她这位习惯掌控一切的女帝,感到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她强迫自己冷静。深吸一口气。
目光下移,如同求学若渴的学生。
【不过话说回来,那个冥界天魔,刚从牢里放出来,肯定虚得很。】
【他现在贸然掀起全面战爭,是在试探大夏虚实,也是想快速补充能量。】
【胃口可真不小!】
姬红雪心头剧震。他果然知道冥界天魔的一切!
冰冷分析,让御驾中空气凝固一瞬。
【他会集中兵力,攻击大夏神朝防御薄弱、人口又稠密的地方,比如西南边境的天风城。】
【那里是平原,易攻难守,而且人口眾多,正是他血祭苍生,恢復魔力的最佳地点。】
【所以,姬红雪那个女人如果真想打贏这场仗,就不能死守边境。】
【她应该秘密调动重兵,在天风城布下天罗地网。】
【再利用大夏神朝特有的“十方俱灭阵”帝阵,设伏等待天魔自投罗网。】
姬红雪合上日记本。双手紧紧抓著它。
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嘴唇微颤。
心头惊涛骇浪,久久不能平息。
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