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鬼坡驛站。”

    ……

    直播画面，瞬间切换！

    仿佛灵魂被拽出了躯壳，亿万观眾的视角，瞬间降临到了一座古朴的溏代驛站上空！

    驛站之外，火把如龙，甲光胜雪！

    黑压压一眼望不到头的禁军士兵，將此地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的脸上，没有麻木，只有出鞘利刃般的愤怒与杀意！

    兵戈的锈味混杂著雨后泥土的腥气，扑面而来！

    “不杀国贼！誓不还朝！”

    “清君侧！诛国舅！”

    山呼海啸般的兵变怒吼，匯成一股足以让天地变色的洪流，直衝云霄！

    驛站之內。

    一个曾君临天下的老人，如今却像一头被拔去爪牙的苍老雄狮，颓然枯坐。

    他身上的龙袍，褶皱不堪，早已没了往日的威严。

    他面前，跪著同样鬚髮皆白的老太监，膏力士。

    “膏力士……”老人的声音沙哑乾涩，“外面……怎么样了？”

    “回……回陛下……”膏力士的声音充满了绝望，“將士们群情激奋。他们说，若不杀扬国忠及其妹，他们便要……”

    “便要如何？”

    玄宗猛地抬头，眼中迸发出一丝最后的帝王威严。

    膏力士头埋得更低，吐出那三个字：“清君侧。”

    “呵呵……呵呵呵呵……”

    玄宗发出一阵比夜梟哀鸣更难听的惨笑。

    他明白了。

    他这个曾经的九五之尊，此刻，已是连自己亲兵都可以隨意拿捏的傀儡。

    他无力地挥了挥手。

    “去吧，按计划进行吧。”

    ……

    当这君王末路的悲凉一幕呈现在世人眼前，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们知道，一场流传千古的爱情悲剧，即將上演。

    画面中！

    当膏力士颤巍巍地退下之后。

    那个前一秒还颓然欲死的老皇帝，眼中那最后一丝光芒並未熄灭，反而骤然收缩，凝成了一点极其复杂的光！

    那里有不舍，有痛苦。

    他对著房间里最阴暗的角落，缓缓吐出三个字。

    “程玄礼。”

    “臣在。”

    一个身披重甲、身形魁梧如山的大將军，从阴影中走出。

    他正是此次兵变的发起者，龙武大將军，程玄礼！

    “你真的觉得，”

    老皇帝死死盯著他，一字一顿地问，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

    “玉环，非杀不可吗？”

    程玄礼沉默了。

    最终，他沉重地单膝跪地。

    “陛下，恕罪。”

    他的声音里，是军人的铁血与无奈。

    “將士们只认死理。”

    “贵妃不死，三军之心，难安。”

    “好……好……好……”

    老皇帝连说三个“好”字，眼中的痛苦瞬间褪去。

    他俯身，凑到陈玄礼耳边，用一种只有魔鬼才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道：

    “朕，允了。”

    “以三尺白綾，赐死贵妃，以安军心。”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股森然的寒意。

    “我会將『尸体』交给你，”

    “你......懂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