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胖男人没动。他身后的瘦高男人动了。
一只脚踹在木洋洋的腰上。力道很大，大到她整个人从墙上弹起来，又摔在地上。嘴里涌上一股腥甜，她吐了一口血，血溅在黑色的地板上，看不清顏色。
“別打坏了。”矮胖男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很平静，“打坏了不值钱。”
说完两个就离开了，
木洋洋开始解绳子。
绳子很粗，勒得很紧。她试了各种角度，手腕磨破了皮，绳子纹丝不动。
她停下来，喘了几口气。腰还在疼，嘴里血的味道越来越浓。她靠在墙上，看著黑暗，脑子里在转。
硬解解不开。魂力使不上。
她转头看了看四周。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但她知道这屋子里有十几个人，都是跟她一样被抓来的。他们不说话，不动，连哭都不敢大声哭。
她压低声音说：“你们有没有人能解开绳子？”
没人回答。
她又说了一遍。还是没人回答。
角落里的那个女孩小声说：“解不开的。我试了好几天了。手都磨烂了。”
——
这个房间在地下三十米。
四周的墙壁里埋著三层隔绝阵法。第一层屏蔽信號，第二层屏蔽魂力波动，第三层屏蔽生命体徵。
这是鬼市拍卖行花了二十年时间打造的“安全屋”，专门用来关押那些“身份敏感”的货物。
从外面找不到里面。
从里面也联繫不到外面。
木洋洋的屏障碎掉的那一刻，碎裂的信號被第一层隔绝阵法拦截了，小文博士的后台系统上，什么都没有。那条代表木洋洋的绿色光点，安安静静地亮著，位置显示是落和研究院门口的林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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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在那里。至少在系统里，她还在那里。
——
木洋洋不知道这些。她只是等著。等了一分钟，两分钟，十分钟。没有人来。
她告诉自己，再等等。小文博士可能已经在路上了。瑞安大人可能已经在查了。研究院不可能不管她。
她又等了很久。久到她开始数自己的心跳。一百下。两百下。五百下。一千下。
没有人来。
她闭上眼睛，把额头抵在膝盖上。手还在抖。
是因为她开始想一个她不想想的问题，如果研究院找不到她呢？如果那个矮胖男人说的是真的呢？小文查了十年都没查出来。十年。
她睁开眼睛，盯著黑暗。
“你叫什么名字？”角落里的女孩小声问。
木洋洋没回答。
“我叫小荷。”女孩说，“我是三天前被抓来的。他们说要把我卖到——”她停住了，没有说下去。
木洋洋还是没说话。
“你真的是落和研究院的吗？”小荷又问。
“是。”
“那……会有人来救你吧？落和研究院很厉害的。”
木洋洋张了张嘴。她想说“会”。但她说不出来。因为她想起了矮胖男人的话——“小文查了十年都没查出当初失踪的研究员，是被我们抓到的。”
十年。
她今年十五岁。
她忽然觉得，那个“十年”，像一块石头，压在她胸口上，喘不过气。
她深吸一口气，把石头推开一点。
“会有人来的。”
她不知道自己在骗小荷，还是在骗自己。
——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没有窗户，没有钟，木洋洋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只知道自己的肚子开始叫了，嘴里的血已经干了，手腕上的伤口结了痂，又被绳子磨破，又结痂。
门开了两次。
第一次是送饭的，一个人端著一盆粥进来，往地上一放，又出去了。
粥是凉的，稀的，像刷锅水。
木洋洋没喝。
第二次是矮胖男人带著几个人进来，挑走了两个人。
一个年轻的女人，一个十几岁的男孩。
他们被拖出去的时候，那个女人在哭，那个男孩没有哭，但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软在地上，被拖走了。
门关上了。屋子里少了两个人。多了两个人的哭声。
木洋洋靠著墙，看著门的方向。她在想一个问题：如果她等不到人来救她，她该怎么办？
她开始继续解绳子，她本身就有著60级的魂力，这就是她跟群人的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