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整整三秒。
然后他抬起头，脸上写满了不服。
“不是，你等会儿。”
他伸出手，指著安东。
“小文之前也找你们干活啊！你们为什么不怕她？！”
瑞安继续输出：“小文！你们叫她什么？暴君！对吧！暴君！你们怎么不怕她？！”
他看著安东，目光灼灼。
“而且！我对你们的工作时长！只有小文的一半！我算过！精確到秒！一半！”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安东面前晃了晃。
“报酬呢？我给的报酬一点不比小文少吧！你们帮我干活，我给你们记绩效！加班费！年底奖金翻倍！食堂加餐！带薪休假！我什么时候亏待过你们？！”
安东沉默了。
瑞安看著他，
“你说啊你说啊我看你怎么说”
走廊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安东开口了。
“瑞安哥。”
“嗯？”
“你是认真的吗？”
瑞安眨眨眼。
“什么意思？”
安东嘆了口气。
“那个……瑞安哥啊……”
“说！”
“小文博士的『暴君』……是褒义词。”
瑞安愣住了。
“什么玩意儿？”
安东嘆了口气，开始解释。
“小文博士虽然严厉，但是很温柔啊。她让你干活，会提前告诉你干什么、怎么干、干多久。干完了还会说『辛苦了』、『谢谢』、『做得很好』。偶尔还会请大家喝奶茶。过年过节还发红包。”
瑞安：“…………”
“有一次我加班到凌晨，小文博士路过，还给我送了碗泡麵。热乎的。里面还加了个蛋。”
瑞安的眼角跳了跳。
“所以呢？”
“所以大家虽然叫她『暴君』，但那是因为她工作起来六亲不认。但她对大家是真的好。大家是敬她，不是怕她。”
瑞安沉默了。
安东继续说。
“但你不一样啊，瑞安哥。”
“我哪里不一样？”
安东继续说：“你让我干活，你不会直接说。你会先笑。”
他指了指瑞安的脸。
“就刚才那个笑。那个笑一出现，我就知道要出事。”
“然后你会说：『安东哥啊，你最近是不是在研究那个能量迴路？那个很有意思啊，我看了你的论文，写得特別好。』”
安东模仿著瑞安的语气，声音温和，表情真诚。
“我一听，心里就美滋滋的。心想，瑞安夸我了！瑞安看了我的论文！瑞安觉得我写得好！”
他的声音开始激动。
“然后你会继续说：『那个能量迴路，其实可以应用在歼星舰的某个系统上。我正好需要人帮忙做几个零件，你有没有兴趣？』”
瑞安点点头：“这不挺正常的吗？”
“正常个屁！我就是被你喊哥落入陷阱的。”安东悲愤地喊，“你那个『有没有兴趣』，根本不是问句！是陈述句！但我当时听不出来！因为前面有你的夸奖铺垫著！”
瑞安沉默了。
安东继续说：“然后我就开始干活。一开始觉得不难，做几个零件嘛，小意思。做完一个，你说『安东你太棒了，这个零件完美！』我心里那个美啊，继续做第二个。”
“第二个做完，你说『安东你这个水平，比我想像的还要高！』我又美了，继续做第三个。”
“第三个做完，你说『安东你知道吗，这个系统如果做成了，落和院长肯定会注意到你的贡献。』”
安东的声音开始颤抖。
“落和院长啊！那可是落和院长！我一听，整个人都飘了！什么累不累的，那都不是事！我要让落和院长记住我！我要让落和院长看到我的贡献！”
瑞安点点头：“这不是挺有动力的吗？”
“动力个屁！”安东悲愤地喊，“等我回过神来，我已经连续干了四个小时！手都在抖！眼睛都在发花！但你还在旁边说『安东你真棒』『安东你太厉害了』『安东你离落和院长又近了一步』！”
他指著瑞安。
“你就像那个……那个给驴前面掛胡萝卜的！我就是那头驴！一直追著胡萝卜跑！跑得累死了都不知道停！因为那个胡萝卜一直在前面晃！”
瑞安沉默了。
“小文博士是明著来：干活，有报酬，干完走人。”
“你是暗著来：干活，有报酬，打鸡血，干完晕倒，醒来还觉得自己赚了！”
“小文博士是暴君，但她是明君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