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安转头看她。
大落和看著屏幕上的那些红点，那些跳动的数字，那些代表著无数生命的標记。
“悲悯啊，痛苦啊，拯救啊。”她说，“这些东西，对我来说太抽象了。”
“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么？”
大落和转过头，看著他。
那双眼睛里，难得地没有调侃。
“你做这件事的时候，很开心。”
瑞安愣住了。
“你在这个实验室里待了三个月，”大落和继续说，“每天对著那些图纸，每天调试那个眼球，每天盯著那些数据——”
“你知道吗，你每次看到预测成功的数据，嘴角都会翘一下。”
“很小。”
“但我会看到。”
瑞安沉默著。
大落和看著他，忽然伸出手，戳了戳他的脸。
“所以啊，什么悲悯啊，痛苦啊，拯救啊——”
“那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做这件事的时候，很开心。”
“这就够了，我就说嘛你一定是喜欢做实验的，那是咱们院里博士才会有的表情啊，小汁可算是让我抓住马脚了！”
那个晚上，瑞安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那片被结晶吞没的村庄前。
那些凝固的人，还在那里。
抱著孩子的母亲。
拄著拐杖的老人。
张著嘴喊什么的年轻男人。
站在路中间哭著喊妈妈的孩子。
还有那个伸出手、够不到活路的中年男人。
他们都在那里。
凝固著。
看著他。
瑞安站在原地，看著他们。
然后他走过去，走到那个母亲面前。
伸出手。
轻轻碰了碰她冰凉的结晶。
但就在这时，那个母亲的眼睛，忽然动了动。
她看著他。
那双眼睛里，慢慢浮现出一种光。
然后她开口。
“谢谢你。”
瑞安愣住了。
他想说什么。
但那个母亲已经转过身，抱著孩子，慢慢走进远处的光里。
那个老人也动了。
他拄著拐杖，朝瑞安点点头。
然后走进光里。
那个年轻男人。
那个孩子。
那个伸出手的中年男人。
一个一个，都走进光里。
最后，只剩下瑞安一个人，站在原地。
他看著那片光，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
看著自己的手。
那双手，画了两万年的图纸。
做了三个月的天之眼。
此刻，正微微发抖。
瑞安抬起头，看著那片光渐渐消失的地方。
“不客气。”
————
三天后，
小文站在实验室门口，看著里面的场景，呆毛轻轻晃了晃。
瑞安正坐在工作檯前，面前摊著一堆图纸和零件，手边放著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但让她愣住的不是这些。
是瑞安的表情。
那种嘴角微微翘起的模样。
她在研究院这么多年，见过瑞安博士工作的样子。有时候是生无可恋，有时候是马上要死，有时候是下一秒就死，
但她从来没见过瑞安这个样子。
这个平时能把“摸鱼”两个字写在脸上的人，此刻看起来像是在享受什么。
如果让瑞安听见他肯定会数数手指头：“你们应该很难理解那种就看一个题一眼出答案的那种感觉！他现在就是这种感觉！”
差生突然间夺舍了学霸的那种根本停不下来的感觉，好吧，其实是因为他在空间里真的学了很长很长时间，从穿越过来就一直学歼星舰，现在终於要实践了，是个人他都要激动激动
小文的呆毛转了两圈。
她轻轻敲了敲门。
“瑞安大人。”
瑞安抬起头，看向门口。
“噢，小文啊。”他放下手里的零件，伸了个懒腰，“进来进来。”
小文走进来，目光扫过工作檯上的东西。
歼星舰的核心构件。
她认出来了。
“瑞安大人，您这是……”
“搓歼星舰啊。”瑞安理所当然地说，“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借落和的实验室用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