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夫妻哪有分房睡的道理?
    “你先去把红绡叫来。”

    沈莞君披衣起身,小声吩咐银绣。

    银绣应声退下,一旁的金粟重将屋内烛火挑亮,低声问道:“夫人,那只竹丝灯罩,现下还要备上吗?”

    “先拿过来备着,暂且不放。”沈莞君应道。

    帘子打起,顾昀舟带着满身酒气踉跄入内,径直栽倒榻上,将脸深深埋进柔软衾被里。

    这些时日他都宿在书房,已是许久不曾沾这张床了。

    被间萦绕着浓润的玫瑰香气,馥郁缠绵,沁入鼻息。

    他昏沉间想起,沈莞君好像早已许久不用这香了。

    新婚之时,她最偏爱玫瑰香膏汁水,每每依偎身侧,暖意携香萦绕,总扰得他心猿意马,再难静心读书理事。

    于是他故意嫌玫瑰香气浓烈刺鼻,执意让她换了清雅的栀子香。

    自那以后,她身上便再无半分玫瑰香。

    忽然重新闻到这个味道,竟似重回新婚燕尔之时。

    他不由收紧手臂,将衾被抱得更紧。

    一旁立着的沈莞君,眉头早已拧得死死的,蹙得能夹死一排苍蝇。

    完了。

    这被子,这枕头,连同整张床,都脏了,她眼下是半点都不想要了。

    她绝望中,听见顾昀舟嘴里还含糊念着:“……致君尧舜上……再使风俗淳。”

    恍惚一瞬,旧影翻涌,沈莞君忆起当年。

    他们相识之初,顾昀舟曾与她坦言,这句诗,便是他毕生入仕的初心与夙愿。

    辅佐君王堪比尧舜,清平天下,教化万民,令世间风俗敦厚淳朴。

    一个胸怀山河、壮志未酬的寒门书生,牵动了她心底的怜悯与疼惜。

    她当年,便是这般,一点点动了心,爱上了他。

    沈莞君从小性子执拗,认定的人与事,纵是九头牛也拉不回头。

    当初爱你,我认了。

    现在不要你,我也绝不会因为贪恋过去的美好而回头。

    外间传来了动静,应该是红绡来了。

    沈莞君从回忆中清醒,她呼出一口气,正准备唤人。

    忽然。

    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她一个激灵,像是甩开什么脏东西一样用力一甩。

    顾昀舟的手无力落下。

    “莞君……我,我头疼,我想喝你做的醒酒汤。”

    他醉着,说出来的话也比平日里的要软和。

    不知什么时候他的外衣已除,白色中衣开了一半散热气,脸到胸膛都映得一片薄红。

    倒是看得屏风后面的红绡一阵面红耳赤。

    沈莞君却嫌恶地将顾昀舟推到一边,将红绡叫出来:“大爷醉了,你打盆水给他擦手洗脸吧。”

    红绡窃喜。

    她想起夫人说过,谁能得大爷青睐,她自会在旁帮衬一把,保她日后在府里有体面。

    今日夫人不就是在帮她吗?

    她一定会好好珍惜这个机会的!

    而沈莞君从内室出来,到外面的廊亭,找顾昀舟的书童青云来问话,得知顾昀舟在如月楼请的同僚,餐食加上酒水花了小五十两。

    青云老实回话:“大爷随身不曾带足银两,好在如月楼掌柜认得大爷,暂且允了挂账。”

    沈莞君心底生出几分怅然。

    昔日那个一文钱都要掰着精打细算、寒窗苦读的清贫学子,如今竟也学着奢靡铺张,一顿宴饮便挥金如土。

    她当即吩咐青云:“早前大爷有言,往后家中一应开销,皆从他俸禄里支取。他俸禄素来存于寿安堂,你明日一早便去回话,支了银钱把这笔账结清。莫要等酒楼上门讨要,落得闲话,影响了大爷的官声。”

    “小的记下了。”

    咣当——

    内室里传来了声响。

    沈莞君翻了个白眼,顾昀舟又在闹什么?

    她不耐烦地转身进去。

    内室的净室传来了水声,顾昀舟应该是进去沐浴了。

    而红绡脸色惨白跪伏在床前直打哆嗦,浑身被泼洒的水浸得半湿,身姿曲线隐隐透出,脚边翻倒的水盆还在淌着水渍。

    见沈莞君进来,红绡眼圈泛红,跪着挪到她脚边,委屈道:“夫人,大爷不肯让人近身……奴婢刚拿帕子要替他擦脸,他一时动怒,便将水盆掀翻了……”

    “好了,我知道了,你先下去休息吧。”沈莞君说完,又给银绣使了个眼色。

    银绣会意,上前轻声扶过红绡,一同退了出去。

    丫鬟们将湿了的被褥换过后,都退了出去。

    沈莞君将竹丝灯罩拿出来,笼住烛火。

    净室的水声歇了,顾昀舟换了一身寝衣缓步出来。

    面上醺红散了大半,眼底也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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