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正值花季却形容枯槁的女子,正是彰王府的正牌王妃林九幸,只是她在这府中,活的尚且不如一只蝼蚁。
春香面露嫌弃的收拾着沾血的帕子,嘴里骂骂咧咧道:“都要死的人了还贼心不死,王爷可没功夫搭理你,告诉你吧,等你死后,王爷就会娶表小姐进门了。”
“不会的,不会的…今天是我的生辰,他怎么能对我这么绝情!”林九幸脸色惨白,嘴角的血迹为她平添一份妖娆,病入膏肓尚且不能遮盖她绝美的姿色。
只是春香却没半分怜香惜玉,砰的将手帕扔进水盆嘲讽道:“生辰?哎呀,王爷国事这么繁忙,怎么会记得这些小事,你作为王妃怎么一点都不知道体谅呢?”
“你这奴才,怎么跟王嫂说话呢?”门吱呀被推开,一位艳丽年轻的女子踏进来,满面含笑,“王嫂,我来探望你了。”
“顾!月!柔!”林九幸咬牙切齿的盯着进来的女子。
“看来王嫂还很精神嘛。”顾月柔看向她的眼神掩不住的得意,“怎么这么冷清?看来也只有我还惦记着王嫂了。”
“你来干什么?!”
“自然是照顾你了。”顾月柔在床边坐下,“伺候王妃喝药。”
林九幸闻着熟悉的苦味,这东西她喝了半年,再怎么迟钝也清楚自己好好的身体每况愈下的原因了。
“顾月柔!你好大的胆子!”林九幸强撑着一抬手打翻药碗,“再如何本妃也是皇上赐婚的彰王妃!你敢下毒,就不怕我死后事发吗?!”
顾月柔不悦的看着撒一地的药汁:“你当我那么蠢啊?就算太医验尸也不会发现什么毒的,我可是找高人请教过,如何不用毒药,却能让你的身体日渐垮掉的配方哦。”
“顾月柔,你,简直蛇蝎心肠!”
“哈哈哈哈。”顾月柔眼中满是蔑视,“就算你让你那个莽夫老爹求皇上指了婚,也得不到表哥的青睐,等你死后,表哥是我的,彰王妃的位置也是我的。”
“顾月柔!若不是我爹,我爹不在了,我又怎么会受你如此羞辱!”
“你爹?说得对,你爹不死,我怎么放手对付你呢?”顾月柔弯腰凑到林九幸耳边轻声道,“你不觉得你们父女俩的病很像吗?说你蠢,你还真的是蠢的不轻啊。”
“什么?!”林九幸顿时怒目圆睁,“你在说什么?我爹的病…你,咳咳咳,你,难道是你?!”
“是不是我?”顾月柔悠然起身:“王嫂,你到时候可以去黄泉问林将军,我也算是好心送你们父女团聚,你就安心的…去,死,吧!”
“你!咳咳。”林九幸捂着嘴,猛地咳了起来,只觉口中一阵腥甜,血红的液体顺着指缝滑入领间。
顾月柔觉得痛快无比,这个横刀夺爱的女人总算要死了,以后这彰王府她就是主了!
“表哥快下朝了,我可没空陪王嫂了。”顾月柔刚转身,忽然一个踉跄,险些往后仰倒。
她拧眉回头,只见一只血手死死拉着她的裙摆:“你们还看着干什么!拉开她!”
两个丫头忙过来拍打林九幸的胳膊:“你放开!快放开!”
任由她们又打又抓,胳膊上满是血印,林九幸仍咬着牙,眼睛猩红的看着这个表面纯良却比谁都恶毒的女人:“顾月柔!我就算做鬼,也会回来找你的!”
顾月柔被她狰狞的表情吓了一跳,但仅仅是一瞬便恢复了常色:“好啊,我等着你哦。”
林九幸狠狠的被扯开摔到地上,五脏六腑仿佛被揉碎般,疼痛一波一波的撕扯着她的身体。
顾月柔气恼的看了眼洁白裙子上的血污,狠狠的踩着她的手背上碾压了几回:“再给她一碗!”
没多久,又一碗药被送了过来,林九幸没再反抗,仿佛破布一般任由摆布。
春香捏着她的下颌,端起碗就灌了下去,又烫又苦的药划过喉咙,就跟她这一年过的日子一般。
她现在心里无比的后悔,就因为自己对他一见钟情任性的去求了爹,她从众星捧月的将军千金,变成了低入尘埃的彰王妃。
洞房花烛夜,她没等到这位夫君,从此后她便沦为全府的笑柄,彰王府谁都可以踩她一脚。
不仅自己生活的毫无尊严被人暗害,还连累了爹,一滴泪缓缓划过脸颊没入了发丝。
九幸啊九幸,她本是因为出生在九月,爹觉得九月是她的幸运日,所以起了这个名字。
她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命运弄人,难道自己也要死在这一天了吗?
“表哥,你回来啦?”换了一身淡粉色轻纱裙的顾月柔笑意盈盈的迎上来,“今天怎么这么久?累不累?”
轿子压下,印入眼前的是绣有长蟒的明紫锦缎官服,腰间系着一枚冰丝清透的玉佩,连黑色的长靴都用金线镶着边,浑身上下无一不彰显着男子的尊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