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想到,那般俊绝的男子,此刻竟面目狰狞得如同厉鬼。
他脸色青白如纸,额间浮现出几道血红可怖的纹路,扭曲蔓延,几乎让人认不出原本的模样。
贺明容下意识地后退几步,心底涌起强烈的逃跑欲,可手中的药提醒着她,这是一条人命,更何况,他如果死了,他的手下也不会放过自己。
“呜……”沈作唇角溢出一丝鲜血,忽然猛地探手,死死攥住贺明容的手腕,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的骨头捏碎,嘶哑着嘶吼:“疼……好疼!”
贺明容咬紧牙关,再也顾不上恐惧,捏着他的下巴强行塞进了嘴里。
这药丸见效竟奇快无比,不过片刻功夫,沈作便渐渐平息,身体也不再剧烈抽搐,再次陷入了昏睡中。
贺明容趁机抽回自己的手腕,只见腕间已是一片青紫,触目惊心。
这般大的动静,竟没有半个下人进来查看,显然是沈作刻意支开了所有人,不愿让人知晓他的状况。
贺明容缓了缓神,心头忽然涌上一个念头,他这般隐秘的病症却不避开她,想来是认定她是个傻子,不懂也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才让她来守夜喂药。
目光扫过昏迷不醒的沈作,贺明容瞳孔微亮,此刻屋内只有他们两人,沈作人事不知,这不正是她出逃的绝佳机会?
他总不可能日日发病,这般时机,稍纵即逝。
她只犹豫了几秒,便利落起身,快速穿好衣物,放轻脚步悄悄溜出了屋子。
沈作的院子靠府北,院墙足有两米多高,墙根周边光秃秃的,连半点能借力的东西都没有。
贺明容双手叉腰,仰头打量着高墙,正琢磨着要不要回去搬把椅子,头顶忽然传来一个粗犷的声音:“明容公主这是要去哪儿?”
贺明容吓得浑身一僵,抬头望去,只见墙头坐着一个黑乎乎的身影。
伍七纵身跃下墙头,落地时悄无声息,目光锐利地锁住她,语气愈发冰冷:“明容公主为何会在此处?你没有救主子?”
贺明容心头一沉,府中理应只有沈作知晓她的身份,伍七不仅知道,还清楚沈作的病症,自然是他的亲信,有他在,沈作完全不必用自己喂药。
心思百转千回,贺明容竟有些气笑了,是了,这一切都是沈作安排好的!那个狗男人,竟然用自己的性命来试探她!
只是那么一瞬,贺明容眼眶就瞬间蓄满泪水,声音带着哭腔,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药……他吃了药就不动了,他死了!死人了!”
“什么?!”伍七脸色骤变,一把拽住贺明容的手腕,快步往屋内冲去。
贺明容无力反抗,只能被他拖拽着,心底满是憋屈,人与人之间,竟半点儿信任都没有。
进了屋,伍七连忙点燃油灯,昏黄的灯光照亮了床榻。
被褥早已被踹到地上,沈作的中衣被鲜血染脏,脸色依旧苍白,却呼吸平稳,显然还活着。
伍七伸手搭上沈作的手腕,探查片刻后,眉头微微舒展。
脉象虽弱,却已平稳,看来贺明容确实给主子喂了药。难道她方才真的只是吓得慌了神,才想跑出去?
贺明容看着伍七要给沈作清洗换衣,连忙拉上床帘,钻回自己的床榻,憋着一肚子气。
她也算是经历过复杂的职场和勾心斗角的,但从来没见过有人能有这么多的心眼儿和手段,不管她怎么装怎么演,始终无法让他放下戒心。
这人到底是怎么长得?经历了什么?他好像根本就不会信任人,没有正常人的情感一样。
越是相处,贺明容对这个人就越是忌惮,胡思乱想着不知什么时候才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屋内已空无一人,昨晚的狼藉被收拾得干干净净,仿佛那场惊心动魄的发病从未发生过。
贺明容穿好衣服走出院子,阿岁连忙迎了上来:“姑娘,家主刚出门去了,奴婢来接您回椒香园。”
沈作不在府中,贺明容暂且松了口气,他既没抓也没罚她,或许昨夜的试探,她算是蒙混过关了?
另一边马车内,沈作端着参茶,唇色依旧有些苍白:“你是说,她昨夜打算逃跑?”
伍七语气带着几分犹豫:“属下不敢确定,但明容公主若不是真傻,怎会乖乖给爷喂药?或许,她只是被爷发病的模样吓到,才想跑出去。”
沈作往后靠在车壁上,凤眸微微眯起,指尖摩挲着茶盏边缘:“她跑出来的时候,是什么装扮?”
“就是平时的样子。”
“这么说是穿戴整齐的?”沈作微微后仰,轻笑了下。
阿岁手脚素来利落,一回椒香园,便麻利地伺候贺明容换衣洗漱,嘴里还絮絮叨叨地说着话。
“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