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仲推门进来,手里捧着几卷竹简,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很亮,兴奋地汇报:“陛下,杜益、臧洪、杜衡三人的案子,审结了。”
子受从案后抬起头:“说说吧,具体什么情况?”
“按陛下的吩咐,臣这几日连夜审讯,撬开了他们的嘴。”费仲将竹简一一摊开,“杜益供认,秋祭前夜密谋的‘血月计划’,不仅仅是要制造异象,还打算在祭坛上刺杀陛下,然后嫁祸给太傅商容,制造混乱,趁乱夺回司天监控制权。”
子受神色不变:“刺杀朕?凭他们几个贞人?”
他心里其实对这个结论有点怀疑,不认为他们几个人有造反的能力,不过既然费仲这么说,他也不打算纠正,反正结局都一样。
“不只有贞人。”费仲指着第二卷竹简,“臧洪招了,他们联络了崇侯虎的堂弟崇季和鄂崇禹的族弟鄂崇丁,约定事成之后,他们重新推举大王,贞人恢复旧制,掌天下祭祀。”
子受的手指在案上轻轻敲了敲,看向费仲:“证据确凿?”
“人证物证俱在。”费仲说,“杜益的密室里搜出了与崇季往来的帛书,臧洪家里藏了鄂崇丁送来的黄金百镒,说是‘起事之用’。杜衡居中对外负责联络朝中老臣,准备在陛下遇刺后拥立微子启为摄政王。”
“微子启?”子受挑眉。
“杜衡说,微子启不知情,是他一厢情愿。”费仲顿了顿,“但臣查了,微子启这几个月确实跟几个老臣走得近,说过‘陛下新政过激’之类的话。”
子受没接这话,只问:“还有谁牵扯进来?”
“朝中十七名官员,有的收过贞人的钱,有的跟两位伯侯有姻亲。”费仲翻开第三卷竹简,“名单在这里。另外,司天监里还有八个贞人知情不报,其中三个参与了密谋。”
“够多了。”子受说,“明日朝会,你把案子报上来。该怎么处置听听大家的意见。”
“那微子启、崇季和鄂崇丁……”
“先不急。”子受说,“崇季和鄂崇丁朕明天让比干王叔去处理。微子启的事情暂时不要公开,朕会让人处理。”
费仲点头:“臣明白,臣这就去准备。”
费仲收起竹简,退了出去。
子受一个人坐在御书房里,看着窗外的夜色。
杜益、臧洪、杜衡……这三个人的死活,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他们背后的东西,那些冥顽不化的贞人、守旧贵族、地方诸侯,这三股势力拧在一起,对于他今后施展新政会带来很大阻力。
废人殉,触了贞人的利益,现在贞人狗急跳墙,要刺杀他,他不意外。
意外的是,崇侯虎和鄂崇禹也掺和进来了。
这两个人,一个在北,一个在南,都是实力雄厚的大诸侯,他们要是真跟贞人联手,麻烦就大了。
子受虽然不怕他们,毕竟他有闻仲的北海军、黄家有镇东将军、还有姜家以及朝歌的禁军,真要打,他不惧。
但是他现在不想打,打仗劳民伤财,动摇国本,现在国家的情况由不得他挥霍,他要的是不战而屈人之兵。
明日朝会,就是个机会。
第二天朝会。
费仲出列,将杜益三人的案子报了上来。
他从杜益密谋刺杀,说到臧洪勾结诸侯,再说到杜衡联络朝臣,一条条,一桩桩,证据确凿,供词完整。
殿里鸦雀无声,殿中有几个老臣脸色发白,额头上冒出冷汗。
子受听完后看向闻仲和比干:“太师和王叔觉得应该如何处理?”
闻仲毫不留情地直接说道:“陛下,杜益、臧洪、杜衡三人,谋逆弑君,罪证确凿,依律当处车裂,诛三族。其余涉案贞人、官员,按律处置。”
子受坐在上面,没立刻说话。
比干本来想反驳,但是想了想一时也想不到反驳的借口。
有几个老臣想站出来说话,但看了看闻仲和比干,又缩了回去。
“准。”子受只说了这一个字,“其他涉案官员由比干王叔处置,会后将处置结果报给朕。”
比干躬身:“遵旨。”
殿里的气氛更沉了。
车裂,诛三族。这是商朝最重的刑罚。
子受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要让满朝文武知道,谋逆是什么下场。
“还有一事。”费仲出列,“杜益供词中提到崇侯虎的堂弟崇季和鄂崇禹的族弟鄂崇丁,臣请派人赴冀州、鄂州,向两位侯爷问个明白,他们到底是否知情。”
子受点头:“准。派谁去?”
“冀州路远,派上大夫梅伯去。”比干主动站出来说,“鄂州近些,派中大夫祖伊去。”
“好。”子受说,“告诉梅伯和祖伊,问清楚了就回来,不必停留。”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