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明帝似乎对这个情报并不感到意外:“哼,王定邦,这么多年朕也是把他的胃口养大了,现在连朕的江山也敢肖想了。”
但他对李承曜的处理方法很赞成,走到李承曜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欣慰道:“曜儿,你很好,这件事就全权交给你,你大胆去做!”
李承曜谢过景明帝,又说起街上凉面摊子上发生的事,因此说起了楚云铮。
“父皇,您从未怀疑过楚云铮案另有隐情吗?”
要一个帝王承认自己有错是很难的,但李承曜找到的证据都会第一时间送到景明帝眼前,此时面对这个问题,他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此时已近傍晚,夕阳熔金,将御清宫檐角染成一片肃穆的赭红。
景明帝望着那抹残阳,久久没有说话。
良久,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曜儿,你会不会觉得朕是个昏君?”
“父皇何出此言,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父皇居庙堂之高,若是下面人存心欺瞒,父皇又怎会知晓!”
景明帝像是一下子老了好几岁:“世人都能犯错,唯独天子不能,世人之错能伤几何?天子一错可浮尸千里。
曜儿,朕错就错在纵容王定邦在西北做大,以至于面对选择的时候朕不得不信他!”
景明帝的话等于承认了自己当年也怀疑过,但不得已选择站在了王定邦一边。
一国之君看似高高在上,事实上却有各种身不由己。
父子二人沉默良久,景明帝这才长叹一声,拍了拍李承曜的肩膀:“不过你放心,朕总要把一个干干净净的朝堂交给你!”
“父皇——”
“傻孩子,朕的身子朕自己心里有数,有你,有乖孙,朕放心!”
话题有些沉重,父子俩换了话题,说起六部出缺之事。
景明帝道:“秋闱在即,接着就是春闱,今年也该放眼好好挑几个能用的人才了!”
李承曜想了想道:“儿臣正打算让采采读书识字,不如明日就让她去国子监读书,正好可以放眼挑些可用之人。”
国子监除了官员皇亲的子弟,还有很大一部分是各地选上来的顶尖的学生,每年科举上榜之人中多数也是出自国子监,所以景明帝对这个提议十分赞成。
虽说让乖孙去给自己选人景明帝很放心,但他也心疼采采年纪小。
于是便叮嘱李承曜:“采采年纪小,去国子监学习可以,只是不要太拘着她。”
叮嘱完了他还是不放心,自言自语道:“罢了,朕明日亲自跟苏祭酒说。”
李承曜唇角含笑,听景明帝说着这些真像是寻常百姓家一个偏疼孙辈的祖父。
两人正说着话,外面小太监报说顾大人回来了。
顾允中是大周的左丞相,因他之前跟常山四皓有一面之缘,所以早前被景明帝派出去寻找常山四皓了。
小太监报顾允中求见,景明帝忙让人将他请进来。
顾允中胡子已经花白了,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一看就是刚回来就来面圣了。
“臣顾允中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景明帝伸手欲将他扶起来:“顾大人请起,顾大人辛苦了!”
顾允中并未起身:“皇上,老臣愧对皇上,有负皇上所托!”
景明帝忙示意李承曜上前:“曜儿,快,替朕把顾大人搀扶起来!”
李承曜早已听说这位丞相大人出去是帮自己寻常山四皓的,便快步上前,双手稳稳托住顾允中的胳膊,温声道:“顾老大人辛苦了,您快快请起!”
景明帝顺势道:“孩子都亲手搀你了,你就快起来吧!”
顾允中这才借着李承曜的力道起身,也才看清楚李承曜。
景明帝便给他介绍:“这是朕新封的靖王!”
“老臣见过靖王殿下!”
顾允中又要跪拜,李承曜已经从景明帝语气中听出父皇对这位丞相不一般,于是赶紧拖住他手臂不让他跪下去。
“顾大人,您这些日子奔波都是为了晚辈,莫要再拜!”
“靖王殿下哪里话,老臣能为殿下奔波是老臣的荣幸,大礼不可废!”
景明帝见状无奈摇头:“你呀,还是这么较真儿!”
顾允中执意要行全礼,李承曜无奈,只好侧身以示自己不敢受全礼。
拜过之后,顾允中方才讲起自己寻访常山四皓的情形。
“老臣此次倒是寻得四位高人踪迹,奈何老臣威信不够,未能说动他们跟老臣前来京城。”
说着又要叩头谢罪。
景明帝这次再不肯让他跪了,道:“你能寻得他们的下落已属不易,他们不肯来,唉,倒也在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