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忆才十五岁,今日是他第一次上朝,他昨日去求了父皇,想不到父皇真的应允了。
他挺直脊背立于丹墀之下,指尖却在袖中微微发颤——太好了,他终于有机会向父皇,也向满朝文武证明自己了。
念及李承忆年纪不大又是第一次办差,景明帝将燕止钺派给了他,又着户部的人随行协理,确保赈粮拨付、账目稽查、灾民安置诸事万无一失。
除此之外,景明帝又特意点了几名太医跟随,毕竟大灾之后必有大疫,以防瘟疫蔓延,更需未雨绸缪。
安排妥当赈灾的事,景明帝倒是第一次提起户部尚书和兵部尚书的出缺问题。
若是往日,作为吏部尚书的齐日昇必然要推荐几个人的,但他今日却没说话。
等景明帝点名问他,齐日昇方才斟酌着说了两个名字,却都是资历不浅但没有什么政绩的官员。
景明帝眉头微蹙,最后道:“不如这样,户部尚书一职由靖王暂代——”
李承乾心里的不满刚升起来就听景明帝继续道:“兵部尚书一职嘛,乾儿,你可愿为朕分忧啊?”
李承乾心头一热,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激动又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惶然和意外。
他以为父皇已经放弃他了,想不到今日竟将兵部这等要职交予自己,于是扑通一声跪下:“谢父皇,儿臣愿意,儿臣一定肝脑涂地以报皇恩!”
李承曜亦跪地谢恩:“谢父皇,儿臣一定不负父皇所托,将大周的钱袋子管好!”
景明帝哈哈一笑:“好好好,朕相信你们,你们都起来吧!”
又对一旁的李承忆道:“忆儿,此去江南办差你可要打起十二分精神,若办得好,朕也重重有赏!”
李承忆今年已经到了出宫开府的年纪,到时候能得个怎样的府邸,就看此去江南自己的成绩了。
于是重重叩首:“儿臣谨记父皇教诲,必不负所托!”
一时间朝堂上一派父子和乐的景象。
大周是他们李家的,老子用儿子,大臣们自然不敢有什么意见。
众人无异议,景明帝十分高兴:“这几日忙于库银之事诸位爱卿都辛苦了,今日无事的话就留下陪朕用了早膳再各自回衙署吧!”
皇上赐饭自然无人敢辞,于是大臣们便由几个小太监引着去了旁边的偏殿。
三位皇子则垂手立在一旁等着景明帝,景明帝从龙椅上下来,走下台阶牵起小团子的手,招呼着三个儿子往偏殿走。
偏殿中早已摆下桌椅餐具,大臣们谢了恩方才按照官职大小一一落座,三个皇子自然与景明帝一桌。
很快,宫人流水般呈上温热的粟米粥、几种馅料的小笼包、松茸鸡汤、清炒时蔬与几样精致小点。
景明帝率先动筷子,招呼大家开吃,众大臣再次谢了恩,这才拿起筷子细细品尝起来。
大家都专心用膳,何守光却一直暗中观察着景明帝。
他本来也是打算今日揭开景明帝中蛊毒之事,想不到景明帝竟然留大家用膳,这样的好时机,真是老天爷都帮他。
李承乾知道他的计划,所以吃得也有些心不在焉。
景明帝今日吃得格外多,别说何守光了,就是不知情的大臣也都注意到了。
寿安负责皇上的饮食,在旁劝道:“皇上,今日用得够了!”
景明帝却摆摆手,显然有些不大高兴:“朕这几日好不容易胃口大开,你就不要再拦着了!”
说着又吃了两个小笼包,又让人再上几盘点心。
“皇上,臣有话说!”
忽然,何守光“扑通”跪倒,声音陡然拔高:“皇上龙体有异,臣斗胆直言,陛下近日食量暴增,实乃中蛊之兆!”
皇上中蛊!
殿中众臣听了这话吓得筷子都放下了,一个个面面相觑,心中俱是惊疑,今日不知是哪个倒霉蛋要完蛋。
景明帝手中的筷子也倏地顿住:“何大人,你是说朕中了蛊毒?”
何守光额头抵地,语气铿锵:“臣观圣上气色,斗胆一问,前些时日圣上可是常觉腹中鼓胀,看什么都没胃口?”
景明帝很配合:“确实如此,可太医说朕是暑热引起的脾胃不和这才食欲欠佳,用了几日药,这几日胃口已大有改善。”
何守光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皇上,这种蛊毒太医们根本诊不出,所以才会以为皇上是脾胃不和所致。”
“臣夜观天象,早已发现有凶星隐隐盘踞在紫微星附近,那日臣身后起火想来便是触发天机被反噬了。
昨日夜间臣见凶星愈显,且逼近紫微星,联系皇上饮食有异,这才想起臣家中古籍中记载的一种蛊毒。
此蛊名曰‘饕餮引’,是一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