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吕敬渊离开,方瑞临才让其中一个伙计赶紧去商行禀告大小姐,自己则带人跳进了院子里。
“方掌柜,咱们真要下去捞人吗?”
一个伙计问。
今夜虽然有月光,可他们才看见了杀人现场,此时月光照在井边看起来异常瘆人。
方瑞临毫不迟疑:“捞,必须捞!”
扭头看了伙计一眼,方瑞临哼了一声:“拿银子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们说害怕?这会儿说害怕了?谁怕谁回去!”
几个伙计赶紧认错:“方掌柜,我们也没说不捞啊!”
大小姐对他们那么大方,他们自是甘愿为大小姐赴汤蹈火的!
“方掌柜,我下去!”
一个伙计自告奋勇。
几人挪开石板,方瑞临往井里看了看,黑洞洞的也看不清这井多深。
他们来的时候身上没带绳索之类的东西,在这院子的各个屋子里也没找到绳子,于是撕开床单临时搓了一根“绳子”。
那伙计将“绳子”系在腰间,另一头由方瑞临和另外两个伙计死死拽住。
绳子往下送了约莫三四丈深时,就听那伙计喊:“停!”
方瑞临等人便知他已经到底了。
伙计在井底摸索片刻,终于摸到一个人,便知这是谢氏了。
人死了本就死沉死沉的,再加上谢氏泡了水,整个人就更沉了。
伙计一咬牙,将身上的绳子解开,把谢氏跟自己绑在一起,这才喊上面的人往上拉。
亏得这“绳子”搓得够粗,两个人的重量竟也撑住了,萧遥和凌霜赶到的时候几人堪堪把人拉出井口。
几人七手八脚将人从那伙计身上解下来,萧遥忙蹲身,指尖探向谢氏颈侧,又掀开她眼皮细察,叹道:“没救了!”
现在是夏天,下井的伙计衣服湿透并未染寒气。
凌霜进正屋找了一圈,找到几件男人的衣裳,想是吕敬渊留下的,便让那伙计换上。
院子里,方瑞临问萧遥:“大小姐,人已经死了,现在怎么办?”
萧遥想了想,道:“还把人扔进去吧,石板也原样盖好。”
下井的伙计换好衣服出来就听见大小姐这句话,一时愣住:“大小姐,这——这人刚捞上来,又扔回去?”
萧遥怕他误会,忙道:“捞出来没错,万一她还有气儿,你们也算是救人一命。
只不过她现在确定已死,还是让她先在井里比较好,等用到她的时候再捞不迟。”
其实萧遥不止这么一层顾虑,若是将尸体带走吕家反咬一口怕是后面说不清。
还有,吕敬渊这么做应该就是想毁掉自己跟儿媳私通的证据,人没了,别人再说什么都可以抵死不认。
既然是毁掉证据,那——
萧遥还想到了另一种可能,那个孩子。
虽说虎毒不食子,但面对生死存亡的选择,萧遥不敢相信人性。
尤其是吕敬渊这种人,他是户部尚书,多少人一辈子都攀不上的高度,他怎么可能会为一个私生子断送前程?
大宅门里子嗣是重要,但大宅门里想生孩子也容易。
想到这里,萧遥不觉背脊发冷。
如果不是穿越到这里,她这辈子都不用考虑这种事,但她现在不得不直面人性最幽暗的褶皱。
萧遥做了决定,方瑞临等人又将谢氏的尸体放回了井里,然后把石板又原样盖好。
最后留下几个人在院子周围暗中盯守,其余人随萧遥悄然撤离。
怕李承曜带着小团子一早去上朝,萧遥的马车天不亮就等在了玉宸王府门口。
她料得没错,李承曜和小团子果然出门很早。
王府离皇宫近,两人习惯了不坐轿子,刚一出门就看见了萧遥的马车。
小团子欢喜地喊着娘亲飞跑到马车跟前,萧遥将她抱上马车,李承曜也跟着上了车。
车上有萧遥备的吃食,三人边吃边说话。
跟着自家闺女各种场面都见过了,听萧遥说着杀人抛尸这些话李承曜的胃口丝毫没受影响。
他吃了四个小笼包,喝了一碗冰粥,这才开口:“你是说吕敬渊会连自己的儿子都杀?”
萧遥点头:“嗯,不过他到底会不会这么做,待会儿一上朝你们应该就能知道了,如果他告假不去,十有八九就是这事。”
李承曜若有所思:“好,一有消息我就让人给你往商行送信,到时候,你的人就去大理寺报案,就说昨夜看见了凶杀案。
报案的时候只要说清楚时间地点,剩下的事就好说了。”
萧遥明白他的计划,两人又逗着小团子说了会儿话才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