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他听着景明帝的讲述仿佛在听别人的故事。
景明帝一进来储秀宫整个人就陷入了回忆里,屏退一众奴才,只带着李承曜和小团子进了内殿。
景明帝兀自陷在回忆中,小团子拉着爹爹的手仰头看着殿内挂满的画像。
画像上都是同一个女子,她眉目如画,笑意盈盈,或执卷而坐,或临窗簪花,不同姿态皆灵动如生,足见绘画之人倾注了多少深情与凝望。
“皇祖父,这就是爹爹的娘亲吗?”
小团子指着其中一张画像,眨巴着大眼睛问景明帝。
景明帝正伫立在一副画像前,听见小团子问他思绪才回转:“哦,是啊,这就是你爹爹的娘亲了。”
小团子满眼冒星星:“哇,爹爹的娘亲好像仙女呀!”
然后回头盯着李承曜:“嘻嘻,怪不得爹爹长得好看,原来是像娘亲!”
李承曜喉头微动,目光久久停驻在画像中女子温柔含笑的眼波里。
如果说以前母亲这个称呼于他而言还是个模糊的概念,从今以后便有了具象的轮廓与温度。
只是画像上的女子太年轻——年轻的仿佛从未被岁月惊扰,也从未被命运碾碎。
看着李承曜盯着画像,景明帝心头涌上无限愧疚:“曜儿,都是父皇的疏忽,要不然你也不会——”
景明帝突然有些哽咽:“朕派去的两个太医给朕的折子朕都看了,他们说你——”
景明帝仰起头,强忍着没让泪落下:“说你的身子——”
说到这里景明帝再也忍不住落下泪来:“微微,百年之后,朕要怎么去见你呀!”
“皇祖父!”
小团子扯扯景明帝的袍角:“皇祖父不哭,爹爹没事,爹爹身体好得很呢!”
李承曜也赶紧道:“父皇莫伤心,儿子没事。”
景明帝从袖中掏出一块帕子擦擦眼睛:“朕知道,你们是在安慰朕——”
“哎呀,皇祖父,是真的,爹爹本来中毒了,采采给爹爹解毒了!”
景明帝不可置信地看向小团子:“你,你解毒?真的?”
李承曜笑笑:“父皇,是真的,不信您看!”
他掏出自己的帕子,见殿内中间的圆桌上有一壶茶水,便蘸了些茶水用帕子擦了擦脸,将那些伪装的黄褐色粉末全部擦去。
“父皇,您看,儿子真的没病,这都是骗人的!”
再抬头时,李承曜已经全然像是换了一个人。
他眉目清朗,肤色莹润,眼底不见半分阴翳,连腰板都挺直了,整个人看起来贵气无匹。
景明帝忍不住紧走几步,上前一把抱住了李承曜的肩膀,声音哽咽:“曜儿,你,你真的好了?”
李承曜像是安慰一个孩子:“嗯,真的,儿子好了。”
“那——”
景明帝看着他手里沾满黄褐色药粉的帕子,欲言又止。
“父皇!”
李承曜扶着景明帝在一张凳子上坐了:“儿子确实自小就身患怪病,若不是遇到采采,儿子怕是就见不到父皇了。”
接着便把自己从小患病,遍请名医不治的情况说了。
尽管之前景明帝接到的奏折上也说了李承曜自小有病,但他并不知道细节,如今听李承曜亲口说起,方真真切切感受到儿子因为这个“病”所受的苦。
“既然毒已经解了,曜儿你——”
景明帝目光又落在李承曜手中的帕子上。
李承曜苦笑:“父皇,儿子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否则的话,儿子怕是未必能全须全尾走到京城!”
景明帝低头叹气:“朕知道,朕都知道,曜儿,都是朕的错,朕只是没想到——”
没想到他们害死了微微还不肯罢休!
李承曜抿了抿唇,从怀里掏出那封黄铁山(周新民)临死前留下的秘信。
“父皇,您看看这个就明白了!”
景明帝接过李承曜递过来的信,一目十行很快看完。
信纸在他手中微微颤抖,景明帝眼中蓄泪:“都是朕的错,是朕——”
“父皇,您莫要自责!”
景明帝摆摆手:“曜儿,你不知道,其实当年,朕,朕能猜到是谁在背后搞鬼,但,但那时候西北突发叛乱,朕——”
他跟秦知微出事回到宫中的第二天就接到了西北传来的急报,说是蒙古四部联合突袭雁门关,边防告急。
景明帝声音哽住,指节死死扣住信纸边缘,泛出青白:“朕要安定西北将士,当时没有深究,后来就——”
“曜儿,朕对不起你,对不起你母妃,不仅让你一出生就沦落民间,更害你母妃——”
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