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沉静,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钉:“诸位请起,皇上圣明烛照爱民如子.
我燕止钺以项上人头担保,圣上必定会让青州冤屈得以昭雪,贪墨赃银也必会还之于民,用之于民!”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姓齐声高呼。
燕止钺伫立原地心潮激荡,第一次,他体会到了什么叫为民请命,也真正明白了肩上这身御金卫甲胄的分量。
燕止钺深知兹事体大,李承曜到底是皇子于是便想请他出来主持大局,奈何李承曜以自己身体不适推了。
且他有自己的打算:“燕大人,此事前前后后都是你在调度,挖出詹俅这个蛀虫也是燕大人的功劳,本殿又岂能忝受功劳!”
燕止钺不是傻子,跟李承曜相处下来他自然能看出来青州的事发展到现在就是李承曜一手推动。
现在李承曜把此事的功劳送给他,一来有拉拢之心,二来应该也是有意在皇后那些人面前避开风头,以免树敌太多。
燕止钺心下澄明,却未点破,只拱手肃然道:“殿下厚爱,臣就愧受了。”
自己这个千户也该动动了,反正他又不靠着皇后。
既已下了决心,燕止钺便带人一心扑在青州事务上,
自金甲军接管青州府,状告詹俅及其爪牙的诉状每天像雪片一样飞来。
不仅如此,每天敲堂鼓告状的百姓也是络绎不绝,事务繁忙,燕止钺干脆搬到了府衙后院去住。
每一份诉状燕止钺都要亲自过目,前来告状的百姓他必亲耳倾听,逐字记录,凡涉粮仓、税赋、徭役者必另开卷册,分类整理。
关于青州的粮仓,最关键的证据是李金粟交上来的账本。
他在青州做州判多年,本就负责税收、田赋、粮食、仓库、漕运诸务,对詹俅这些地方做的手脚了如指掌。
除了上交暗账,李金粟还写了一份详细的供状,交代詹俅如何让他杀人放火。
见李金粟主动投诚,青州府其他官员包括王盛良在内也都纷纷倒戈,供出詹俅多年盘剥青州的桩桩恶行。
每天都有新证据送到燕止钺手中,这些证据被他整理归类后差人快马送入宫中。
正如燕止钺所料,景明帝龙颜大怒,着令不必将詹俅带回京中受审,直接就地正法,以儆效尤。
然而比皇帝圣旨先到的是皇后的人,来人是清虚观的道士,他买通狱卒漏液见了詹俅一面。
詹俅只有一个儿子,是跟正妻所生,如今在国子监读书。
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皇后当年为何要把自己不成器的儿子弄进国子监读书,说白了,他儿子就是留在京城皇后眼皮子底下的人质。
就像现在,他为皇后做的事东窗事发,如果想要保住儿子的命,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认下一切罪名。
临走前,来人递给他一包东西:“詹光,师父让我转告你,你享了几十年本不该属于你的荣华富贵,也该知足了。
冤有头债有主,要怪你就怪设计害你之人!”
说完将东西往他手里一塞,那人便走了。
詹光,詹光,对呀,他本名叫詹光,多少年了,没人再提起这个名字,甚至连他自己都快忘了曾经的自己。
这几日他日日心绞痛,如今想来,也许是当年的事反噬了。
不过他不后悔,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他只恨自己技不如人,竟然被一个病秧子算计了!
那包药粉他认得——鹤顶红,皇后惯用的手段。
他的手抖得厉害,他不想死,但他知道自己只有死这一条路。
最后也只能眼睛一闭,仰头吞下药粉,瞬间喉间灼烧,腹内如刀绞。
等狱卒发现时,詹俅已经七窍流血死去多时了。
景明帝得知詹俅竟然畏罪自杀勃然大怒,当即下旨命燕止钺将其尸首挂在城门上暴尸五日。
正值夏天,詹俅的尸体很快就发臭了,人家是字面上的遗臭万年,他是真的遗臭万年!
青州百姓前两日还都去城门口骂詹俅,往他尸身上泼粪水扔烂菜叶子。
到了第三日詹俅尸体已开始肿胀腐烂,苍蝇嗡嗡盘旋,恶臭十里可闻,大家对他从仇恨变成了嫌弃,连骂都嫌脏了嘴,只远远绕道而行。
依旨挂了五天,第六日清晨,暴雨突至,倾盆而下冲刷城门血污腐肉。
詹俅的尸身被放下来的时候已经溃烂不成人形,最后还是一个走街串巷收大粪的老者接了收尸的活儿,将他用粪车拉到城外扔到了乱葬岗。
至于詹府的家眷按律籍没为奴,宅邸查封充公。
查抄詹府的那天青州百姓再次被惊动,光是金砖就有近万两,白银三万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