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一个身着月白流仙裙的女子缓步而下,夏知修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
在场的宾客都是男子,他们没一个看夏知修的,全都怔怔看着那女子。
女子生得一副绝代容色,肌肤莹白似初落的霜雪,眉眼弯弯自带三分天然媚意,却又不俗不艳,清艳得像月下初绽的梨花。
堂下宾客一个个早都看呆了,这,这就是传说中的胡翩翩吧!
织锦楼对外是酒楼,但实际上也做寻常花楼的生意。
胡翩翩是织锦楼的花魁,她尤其擅舞,可谓是一舞动青州,就连附近州县但凡有些资财的男子都对之趋之若鹜。
真正是五陵年少争缠头,一舞红绡不知数。
然而胡翩翩卖艺不卖身,一掷千金者也不过能与之喝上一杯茶而已。
虽然胡翩翩在织锦楼两年,但她跳舞时都戴着面纱,是以,见过她长什么样的人极少。
这般神仙似的人物就这么出现了,就连楼上雅间的男子也都一个个跑出来争相一睹其风采。
“你变得好好看呀!”
采采扬着小脑袋惊叹。
第一次在织锦楼这种地方看见小娃娃,而且还是个这么鲜嫩的小娃娃,胡翩翩微微一笑,抬手就要捏小团子的小脸儿。
她手上指甲留得很长,冯欢见她伸手赶忙上前去拦。
然而她还是慢了些,一个影子嗖地从上面飘下来,挡住了胡翩翩的手:“不可!”
是四个御金卫中的一个。
胡翩翩啊了一声,差点儿站不稳,在场男人们的心也都跟着提了提。
待看清拦着自己的人,胡翩翩莞尔一笑,甩了甩手中的锦帕:“这位郎君,你吓奴家一跳!”
采采抬头,见这御金卫也笑了,不是对着她,而是对着胡翩翩。
她立刻踮起脚尖,握住了这御金卫的一根手指。
御金卫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又恢复了惯常的冰块儿脸。
胡翩翩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变化,因为她已经携着夏知修的手朝李氏走了过去。
“相公!”
李氏赶上来,想去拉夏知修的手,被他一把甩开,冷脸问:“你来干什么?”
李氏被甩开的手悬在半空,立刻恼了:“我来干什么?你说我来干什么?你已经多久没回过家了?
还有,商行的生意你还管不管,东家那么信任你,你就这么回报东家吗?”
听到商行两个字,夏知修好像有些动容,但随即道:“商行的事跟你没关!”
“夏知修,商行的事跟我总有关吗?”
站在一旁的萧遥声音陡然拔高。
采采崇拜地看着她,哇,萧姐姐连声音都可以改变耶!
扭头看见萧遥,夏知修身子一僵:“东家!”
一听这是南北商行的东家,金芍双眼立刻亮了:“呦,原来是南北商行的东家呀,你来得正好!”
她一只手朝身后其中一个侍女一伸,侍女递给她一个厚厚的账本。
金芍把账本往萧遥面前一递:“既然夏掌柜是你的人,那你看看吧,这都是夏掌柜的账。”
萧遥没伸手,凌霜接过账本快速翻看。
“夏知修——”
凌霜这次是真的生气了:“你竟然欠下八万两银子?”
八万两?
在场众人倒吸一口凉气,乖乖,八万两啊!
李氏立刻扑上去对着夏知修又踢又打:“八万两,八万两啊!夏知修,你一个月才八两银子,你拿什么还,拿什么还?你让我们怎么过呀!”
夏知修怔怔的,任由李氏打他。
半晌,他才看向胡翩翩:“翩翩,你说过跟我两情相悦的——”
胡翩翩皱眉:“夏郎,我对你当然是真心的,可,织锦楼有织锦楼的规矩!”
萧遥笑了:“夏知修,亏你还是南北商行最年轻的掌柜,想不到你竟这么幼稚。
跟你两情相悦?她图你什么?图你拖家带口,一个月八两银?”
孙家太太鬼魅一般飘过来:“哈哈,哈哈哈哈,我就说吧,她就是个狐狸精,她专吸男人精血,害你家破人亡!”
李氏的矛头立刻对准胡翩翩:“对,是你,一定是你,你就是个狐狸精!”
一边说,一边头一低就朝着胡翩翩撞了过去。
凌霜赶紧去拉她,夏知修则第一时间挡在李氏身前。
哪知她一个女人家劲儿出奇的大,凌霜一个没抓住,李氏已经一头撞在了夏知修的胸口上。
夏知修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了,哪里经得住她这么一撞,一连几个后退。
被他护在身后的胡翩翩几个趔趄,不知怎么就撞到了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