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有些纳闷儿,看这些人的穿着似乎跟府衙差官的制服不太一样。
见他回来,林仲谦赶紧站起来给那几个人介绍自己儿子。
这些人只是挑起眼皮瞅了林飞然一眼,然后继续刚才的话题。
“林大人,这都是上面的意思,自今日起,驿馆相邻的街道都要戒严。
另外,驿馆内外都要改造,青州府詹大人那边派的工匠随后就到。”
这边说一句,林仲谦应一句。
末了,那人道:“总之,此次王爷亲临清水县,是上面给清水县天大的恩典,林大人万事谨慎,莫要好事变坏事,乌纱丢了是小事——”
他说到这里就停了,似乎就是点到为止,林仲谦却吓得一个哆嗦。
“请上官代为转告府台大人——”
以他的资历还不配提起圣上二字:“卑职敢以项上人头——”
说罢,把林飞然往前一拉:“及犬子性命担保,担保王爷一行无虞!”
林飞然:……
他现在改姓还来得及吗?
来人似乎对林仲谦的态度很满意,接了辛苦费就走了。
林仲谦拉着一头雾水的林飞然赶出去送客,眼看着一行人打马离开。
直到不见这些人的影子,林仲谦才哎呦一声,腿一软,赶忙扶住了身旁的儿子。
“爹,这些什么人啊,趾高气扬的!”
“你,你给老子闭嘴!”
林仲谦真想扇这小子的嘴,迟早得给林家招祸!
林仲谦捶捶自己的腿肚子,刚才太紧张,这会儿才感觉到腿肚子转筋了。
“除了最后那个,其他人都是宫里来的。”
宫里?
林飞然双眼一亮:“这么说周靖安真是上面找的人?”
“打嘴!”
林仲谦瞪眼:“什么周靖安周靖安的,殿下的名讳也是你随便能喊的?”
林飞然哈哈一笑,指着自己老爹:“爹,你也喊了,你还喊了两遍,我都听着呢,你别想耍赖!”
林仲谦:……
但凡他多一个儿子呢,多一个闺女也行。
算了,儿女都是来讨债的,造孽呦!
虽然对这个儿子横竖看不顺眼,但毕竟是关乎一家生死的大事,林仲谦还是带林飞然进后堂细细跟他申述利害。
林飞然眼睛瞪得老大:“爹是说裕王要来咱们清水县?”
林仲谦点头:“要不你以为上面为什么闹这么大阵仗!”
林飞然却不像他老爹那么惶恐:“爹你也不用这么害怕,知府大人来您也许还能凑个人头儿,现在来的是个王爷,根本轮不上您操心!”
林仲谦:……
他又想打这小子了!但转念一想儿子说得还真是有道理。
他这个县官在清水县百姓眼里是个官,但在上面眼里他一个县官比芝麻粒儿还小。
就是天塌了他上面还有那么多比他官大的顶着呢,他怕个屁!
但想想又不对,还是一脚踢在儿子屁股上:“臭小子,你是笑话你爹我官儿小!”
林飞然没躲,反正他爹从不真用力。
“嘿嘿,爹,官儿小好,官儿小有官儿小的好处!”
林仲谦哼了一声:“好歹你爹我是一方父母官,指望你?哼,林家真要完!”
“爹,你别门缝里看人把人看扁了,将来我林飞然封侯拜相也说不定!”
“你?你要能封侯拜相我管你叫老子!”
“爹,你可得说话算话!”
林仲谦直接脱鞋——
林飞然绕着后堂转圈子:“爹,爹,君子动口不动手!”
说着哧溜一声爬到大堂柱子上,抱着柱子跟他爹说话。
“爹,爹,说正经的,那个姓仇的怎么样了?”
说到这个林仲谦的火气倒是消了一些。
他把鞋穿上,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说起这个,也是奇了——”
“怎么了爹?”
林飞然一个翻身跳下来,把林仲谦刚倒的茶一饮而尽,又赶紧给他满上。
林仲谦瞪了儿子一眼,虚捋着胡子:“你猜青州府来的那个人怎么说?他说那个仇师爷被人家打死了。”
“啊?”
这个结果让林飞然也大感意外。
林仲谦便把使了钱从那人嘴里套出的话跟林飞然说了。
说是仇励看上了自己手下仇枭的一个相好儿,先是让人害死了仇枭,然后半夜去偷那相好儿的门。
结果被附近邻居发现当成贼人一顿乱打,结果人就这么当场给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