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牛把板子立在桌边,手在木框上蹭了一下,没敢用抹布。
王主任脸色不好看。
“邱明远要是以省里观察联络员身份来,县里不好挡。”
沈科长翻着通知副本。
“身份可以来,事项要写清。他来学样表,按来学接;他要补查,拿另函。”
楚辞把两张纸并排放好。
“一张是省里最终意见,县里继续观察。一张是县里来学通知。没有一张写邱明远能查底账。”
小宝歪着头看那两张纸。
“观察是看门走不走,还是看柜子锁没锁?”
陈江海说:“看门。”
“那柜子不开。”
“嗯。”
王德发在旁边搓帽檐。
“他上回饭桌上都能蹦出月入几万,这回进村,鼻子怕是冲着秤来的。”
楚辞把上回午间记录抽出来。
“那就摆他前头。”
王主任点点头。
“县里接待会上先念纪律。”
沈科长接了一句。
“来学人员不得超事项询问资金底数、月度总量、收益流向。问了,现场记。”
铁牛小声问:“他要是不签呢?”
陈江海看他。
“不签就不进门房线。”
铁牛把这句写在登记板背面。
大柱瞅见了,嘴角动了下。
“你背面也写?”
“怕忘。”
“别给人看见。”
小宝认真说:“背面也要正。”
楚辞看着那块板,没拦。
“背面写值守提醒,不算正式栏。”
上午,王主任回公社,沈科长回县商业局,楚辞留村改待访目录。
陈江海去了主库。
老梁把制冰机侧盖打开,皮带边上起了毛,黑灰挂在轮边,手一摸就是一指头。
“跑三线时声音比前两天尖。”
陈江海蹲下看了一眼。
“轴呢?”
“轴没晃,就是皮带老了,受不了长跑。”
“能换?”
“能,停两个时辰。”
楚辞从门口进来。
“今天不验收,下午换。”
老梁扭头看她。
“冰够?”
赵小六抱着副表跟进来。
“东阳八百后天,金陵六百大后天,军区后续待函。今天停两个时辰,冰够。”
陈江海点头。
“换。”
老梁把扳手拿起来,又停了一下。
“旧皮带留不留?”
“留。”
楚辞已经在写了。
“换下旧件,入设备证物栏,新皮带编号一号备用转在用。”
小宝站在主库门外,没跨线,往里头张了两眼。
“旧皮带也作废吗?”
老梁笑了。
“这个不是纸。”
小宝想了想。
“那也要写它不跑了。”
楚辞点头。
“写退役。”
老梁嘴里嚼了一遍这两个字。
“皮带退役……行,比坏了好听。”
下午换皮带的工夫,铁牛在门房守着,老许送来两只补箍木桶。
“嫂子说今天主库不收外人,我就在门房验?”
铁牛把验桶栏翻开。
“先写名。”
老许写完,抬头看见问权栏旁边多了待访栏。
“听说别的县要来学?”
“嗯。”
“学桶也学?”
铁牛斜他一眼。
“桶又不挂栏。”
老许不服气。
“我这桶退过,补过,才稳。”
两只桶搁在地上,一只稳,一只桶箍外沿有道裂口。
铁牛看了半天,拿不准主意。
“老许,你说呢?”
老许蹲下,指头在裂口上抠了一下。
“退。”
铁牛一愣。
“你自己退?”
“不退,来学的人一看,以为我南湾村桶都糊弄。”
楚辞正好进门,听完只写一句。
“老许自检退一只。”
老许脸上挂不住,搓了搓手,又挺了挺背。
“这个能进样表?”
“能。”
小宝在里屋探头出来。
“自己退,字也正。”
傍晚,红星传来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