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明远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你们都替南湾村说话?”
齐磊把手指从纸边挪开。
“我说盐票怎么发。”
刘德旺把租条摊得更平。
“我说这十二块谁出。”
小宝抬头看了齐磊一眼。
“齐叔走明路。”
齐磊耳根一下红到脖子。
“嗯,走明路。”
吕建军把盐票说明和租场条前后看完,放下。
“个体鱼干线独立,不能算南湾村控制散鱼。”
沈科长的笔跟上去。
邱明远换了口气。
“红星临购呢?”
王德发把临购单往前一送。
“红星只收当日不入库的余货,现收现用,有限量。”
“为什么限量?”
“冰不够,后厨放不下,楚辞不让我乱收。”
顾文书顺势接住了这一句,接得很轻。
“又是楚辞同志说了算。”
王德发斜过去半张脸。
“后厨是我的,鱼是他们的。坏一锅谁赔?我听流程。”
“红星临购不占正式渠道排期,不影响军区,金陵,迎宾,省水产。”楚辞说。
邱明远埋头写了几笔。
陈江海看向沈科长。
“让他念。”
沈科长开口。
“邱同志,请现场记录公开。”
邱明远抬眼。
“我写的是,南湾村通过流程控制红星临购。”
“控制什么?”陈江海问。
“收货。”
王德发在自己那张临购单上拍了一下。
“量是我自愿限的。别把我写成被人掐着脖子。”
吕建军看了邱明远一眼。
“改成按红星临购能力限量。”
邱明远没动笔。
王主任把县里那本子往前推了半尺。
“你不改,我这边写异议。”
那一行终于被划掉重写。
半上午过去,联合组没摸到底账一个字,抱走一摞流程副本。
顾文书脸上那点油气也少了。
午饭没摆酒。
公社食堂送来的馒头,一碟咸菜。
邱明远看着桌面,看了两息。
“陈老板月入几万,就请这个?”
屋里的筷子声停了。
陈江海拿起一个馒头,掰开,把大半个放到自己碗里。
“联合组公务接待,公社食堂标准。”
王主任把咸菜碟往前推。
“这个是我批的。”
小宝坐在角落嚼馒头,抬头把邱明远从头到脚看了一遍,没说话。
楚辞的筷子搁在了碗沿上。
“请邱同志说明,月入几万,从哪儿听来的。”
邱明远没防这一手。
“外头都这么说。”
“外头谁?”
顾文书赶紧接。
“口头说法,不必记。”
陈江海看着邱明远。
“你刚才,把传言带进联合组了。”
吕建军把手里那半个馒头放回碟子。
“这句要记。”
邱明远的下巴收了一下。
“我收回。”
“收回也记。”楚辞说。
沈科长的笔已经落下去了。
“邱明远午间称陈老板月入几万,来源为外头都这么说。经南湾村要求,收回。传言来源未明。”
小宝低头又咬了一口馒头,嘴里含着话。
“没名的话,钱也数不准。”
王德发一口水呛在喉咙里,捂着嘴咳了半天。
顾文书没笑。
下午,联合组要看船队用工制度。
楚辞递上去的是工分流程和出海安全表。
工资底数没有。
邱明远不甘心。
“谁是老板,谁是工人,分配不清,你们怎么证明这不是私人控制集体?”
韩二正好送船况表进门,脚在门槛上顿了半步。
“海哥是船老板。”
邱明远的眼睛立刻抬上来。
“你自己承认私人老板?”
韩二看了陈江海一眼,又看楚辞。
“船是海哥出钱买的,安全表在公社备案,验收走正式函,工钱按表发。”
“你听谁的?”
韩二先把船况表推到桌心,海腥气散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