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江海问完,王主任已经站起来。
“镇派出所,公安让南湾村先别去。”
老赵把电话纸递给楚辞。
“他们说先核纸和印泥痕,晚上可能要请张根去认茶摊人。”
张根点头。
“我去。”
楚辞看他。
“去可以,只认你见过的,不认猜的。”
张根把随身本往胸前一拍。
“我照本认。”
王德发坐不住,帽子已经攥在手里了。
“我得回红星等电话,曹亮要是听见许有田被抓,肯定动。”
陈江海叫住他。
“红星前台,今天起不接曹亮私人电话。”
“已经说了。”
楚辞补一句。
“他若拿省水产旧条住招待所,也让招待所写明谁接待,谁认条。”
沈科长站起身。
“这个我去县里写。”
王主任瞥他。
“你写得动?”
沈科长把本子夹好,嗓音比平时沉。
“写得动,今天学校门口那句,我要是没在场,后头就成陈江海和马国平吵架。”
陈江海没接他的功,只说。
“这次别只写风险,写流程。”
“什么流程?”
“停外联人员不得凭旧出差条干涉验收和接触业务对象家属。”
沈科长把这句记下。
“我拿去给局里。”
夜里,张根跟公安去了镇派出所,回来时已经过了子时。
门房灯还亮着。
楚辞没有睡,陈江海也坐在桌边。
张根进门先写时辰,手上的汗把笔杆弄湿。
“许有田认了。”
铁牛从门边直起脖子,登记板往膝上一合。
“认茶摊放话,认贴谣言纸,认给半大小子递匿名纸。”
楚辞的笔停住。
“远口有人等那张?”
“是他递的。”
“谁让递?”
张根咽了一下。
“冯瘸子。”
门房里没人抢话,只有老梁那台制冰机低低响着。
张根缓了一口气才继续。
“许有田说,冯瘸子让他把话传到南湾村,说二十二匹别修,海上远口有人等,其实远口有没有人,他自己也不知道。”
韩二从门口进来,潮本还攥着。
“那就是吓船?”
“不全是。”
陈江海没转头。
王大海跟在韩二后头进来,烟杆别在腰上没抽。
“吓船能拖修,拖修能拖接应,真要有人在远口等,也得等咱们急着往外跑才行。”
韩二把潮本攥得更紧。
“幸亏没去远口。”
楚辞落笔,匿名恐吓纸由许有田转递,冯瘸子指使,远口伏击真实性待核。
张根又说。
“许有田还认了茶馆踩点,他说草帽人就是冯瘸子,画回力鞋的也是冯瘸子。”
铁牛一拳砸在自己腿上。
“畜生。”
楚辞抬眼。
铁牛把嘴收住,肩膀还绷着。
张根拿出第二张纸。
“还有旧表,许有田说,曹亮手里那张去年旧调拨表,是冯瘸子从省水产旧档案室弄出来的复印件。”
王德发刚到门口,听见这句,帽子从手里滑了半截。
“那就不只是曹亮一个人的事了。”
张根点头。
“曹亮没自己进档案室,有个采购科老办事员给冯瘸子开过门。”
楚辞问。
“名字?”
“许有田没说全,只说姓朱,爱抽大前门,腿脚不好。”
沈科长从县里赶回来,正好听到最后这句,脚还没站稳就接了话。
“朱会计。”
王主任扭头。
“省水产的人,你认识?”
“以前来县商业局办调拨,叫朱贵成,确实管过旧档案。”
王德发已经把名字记下了。
“吕建军那边得知道。”
陈江海说。
“现在就打电话。”
王主任看了看天色。
“这个点?”
“他想压曹亮,就不会嫌晚。”
红星电话半夜接通,王德发在那头转了两轮才接上吕建军。
过了好一会儿,人回来传话。
“吕副总说,朱贵成今天下午请假回家,没回单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