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胖金水敲了县商业局后门
  “嗯。”

    “买了制冰机,铁桶还用吗?”

    “用,冰多了,鱼才稳。”

    小宝想了想,又把铅笔拿起来。

    “那制冰机也要登记。”

    楚辞笑了一下。

    “它进门前,先让你爸砍价。”

    陈江海半夜回家时,小宝已经趴在桌边睡着,手里还攥着铅笔。

    楚辞把小宝抱回东屋,出来后把门帘放下。

    陈江海喝了口凉水,把夜巡结果一次说清。

    “码头没事,新船稳,赵小六能守,阿毛还得压,韩二能用,石头踏实,二林稳,春生先看钱心。”

    楚辞把名单摊开,铅笔停在最后一格空位上。

    “最后一个空着。”

    “空着。”

    她把名单合上,又翻到船队后勤那页。

    “老憨的猪呢?”

    陈江海被她问得一怔,随即笑了。

    “你还记着?”

    “秋汛前杀,船队人多了,得有一顿压心饭。”

    “行,秋汛前杀。”

    陈江海点头,又把话接到另一处。

    “刘德旺那边鱼干也该往细里做,秋汛杂鱼给他留一批。”

    楚辞写下刘德旺三个字。

    “先不急,迎宾楼首批跑稳,再谈鱼干。”

    外头鸡叫前,张根又送来一张纸,是王德发半夜递出的急信。

    吴志强办公室的灯亮到后半夜,胖金水出来时脸色不好,刘三去了商业局后头电话间,打了一个省城电话,号码没听全,只听见接待处三个字。

    楚辞看完,铅笔停在陶文斌名字旁边。

    “接待处。”

    陈江海看向她。

    “陶文斌?”

    “不一定是他,也可能是接待处别人。”

    陈江海把纸拿过去,又看了一遍。

    “老朝奉说陶文斌暂未下县。”

    楚辞把暂未两个字圈住。

    “暂未,不等于不动。”

    “要不要找老朝奉?”

    “不找。”

    她摇头,把纸折好,夹到账本里。

    “先晾着,迎宾楼合同刚签,陶文斌若要伸手,也会先看陆明远怎么报。”

    陈江海没再追问。

    楚辞把账本合上。

    “今天不出海,不进城,修门房,练新人,看胖金水下一步。”

    天亮后,正式木牌挂上门房。

    南湾船队门房六个字刻在红松板上,刷了薄薄一层桐油,颜色沉稳,比纸门牌更能镇住门口这道线。

    小宝站在木牌下,仰着头看了好久。

    “妈,这回字大了。”

    楚辞说。

    “字大,规矩也要大。”

    铁牛抱着登记板站在旁边。

    “小宝老师,我今天写字能不能少一遍?”

    小宝摇头。

    “木牌都挂了,你更不能丢门房的人。”

    赵小六在旁边学着问人,阿毛低头记字,韩二跟着王大海看潮,石头和春生搬砖补墙,二林在栈道边收缆。

    陈江海看着这些人,话放低了些。

    “船有了,人也慢慢齐了。”

    楚辞站在他身旁,帆布包挎在臂弯。

    “还差首批货。”

    陈江海看向海面。

    “七天后,迎宾楼二百斤。”

    楚辞接上。

    “下月初十到十五,军区四百斤。”

    小宝听见,抬头问。

    “爸,又要出海了?”

    陈江海摸了摸他的头。

    “等海给脸。”

    小宝认真想了想。

    “那我先把唐诗背稳,海给脸的时候,我也给实验小学露脸。”

    楚辞看着他。

    “今天背两首,画一条鱼。”

    小宝叹气。

    “家里四条线,我也四条线。”

    铁牛凑过来。

    “哪四条?”

    小宝数给他听。

    “写字,背诗,画鱼,收学费。”

    铁牛脸一垮。

    “最后一条能不能断了?”

    “不能。”

    众人笑起来,笑声刚散,张根从村口跑来,脸上的神色把所有人的话都按住。

    “海哥,县里又来电话了。”

    陈富贵也跟在后头,手里攥着电话记录纸。

    “公社王主任请你今天去吃饭,说有事谈,还特意说,带上楚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