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富贵点头,算盘珠子已经在脑子里响了。
“一块八五,二百斤就是三百七十块,现款。”
铁牛嘴快,话一下滑出来。
“四条线一跑起来,一个月不得破万?”
大柱瞪他一眼。
“这话往外说?”
铁牛赶紧捂嘴。
“我没往外说,我就在村口问一句。”
楚辞看着他。
“今晚巡船记录多写两遍。”
铁牛脸垮下来。
“嫂子,村口也不成啊?”
小宝在旁边补刀。
“村口也有风,风会传话。”
铁牛看着小宝,满脸委屈又不敢争。
“小宝老师,能不能少收一块酥糖?”
“不行。”
陈江海笑着把小宝抱起来。
“回家吃饭。”
楚辞却没走,先把张根叫住。
“你去红星饭店送句话,找王经理本人,不找小张。”
张根站直。
“说啥?”
“马小顺这个名字,让王经理查,别打草惊蛇,再告诉他,迎宾楼合同已签,备案未到,不对外说。”
陈江海补了一句。
“再问他,红星饭店后厨谁跟刘三熟。”
张根点头。
“我现在去?”
楚辞看了一眼日头。
“吃口饭再去,骑车走河堤路。”
张根应下。
楚辞又看向大柱。
“码头门房下午继续封顶,登记板钉牢,脚印车轮印今天先不动。”
大柱问。
“外人都认了,还留?”
楚辞把帆布包往怀里收了收。
“留到迎宾楼备案纸到。”
陈江海看向码头外那条土路。
“胖金水今天没撕破脸,明天未必不动别的。”
王大海也开口。
“村口今晚我守前半夜。”
陈江海摇头。
“王叔回去歇,下午折腾够了,今晚张根回来后守,我和大柱巡一圈。”
王大海还想争一句,楚辞已经接了话。
“王叔明早去码头,看韩二。”
王大海明白过来。
“嫂子是想让他试?”
“先不试船,先试嘴。”
铁牛又想开口,被小宝先盯住了。
铁牛赶紧摆手。
“小宝老师,我没问。”
小宝点头。
“算你少写一个辞字。”
回到家,楚辞把帆布包放到堂屋桌上,门闩插好,才取出迎宾楼合同。
陈江海把炕底暗格掀开一点,露出里面的现金包和军区货款。
楚辞说。
“迎宾楼合同先不跟军区放一起。”
陈江海问。
“怕混?”
“怕丢一张就是两条线。”
她把军区合同放回木柜,迎宾楼合同用油纸包好,压进账本下层。
小宝趴在桌边看,眼睛跟着账本走。
“妈,四条线是不是都在咱家了?”
楚辞没有直接答,手指在账本封皮上按了按。
“金陵饭店一条,军区一条,省水产一条,迎宾楼签了等备案。”
小宝掰着手指。
“那就是三条半。”
陈江海笑了。
“怎么算半条?”
小宝答得认真。
“章盖了,但备案纸还没来,不能算整条。”
楚辞看儿子的眼神柔下来。
“这句对。”
小宝马上挺胸。
“那我能不能少写队字?”
“不能。”
小宝叹气。
“账算对了,字还得写。”
陈江海把他抱到膝上。
“七月底面试,你字稳了,画也稳了,进实验小学才有底气。”
小宝说。
“赵副局长说背两首唐诗,我现在会三首。”
楚辞把笔递给他。
“那就写春晓。”
小宝一边铺纸一边问。
“迎宾楼来买鱼,也要我写诗?”
楚辞说。
“家里每进一条线,你就多稳一分。”
小宝低头写字,笔尖落纸比上午慢了许多。
傍晚,张根从县城回来,鞋上沾着河泥,进门前先在院外敲了两下。
陈江海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