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不偷。”
他蹲在矮凳上,铅笔贴着纸面,一笔一划跟着纸上的样字往下描。
陈江海看了一会儿,转身进了堂屋。
楚辞已经坐在桌边,面前摊着两张账纸。
左边是白天的船况记录。
右边是新写的日程。
陈江海凑过去看。
日程纸上列了四行。
明天,周老三去谈二十八匹价格,底线两千八,不提过户。
后天,大柱带铁牛去四号空船量甲板翘边,涂桐油。
大后天,王德发有消息就跑一趟县城。
月内,近海转运船等周老三回话。
楚辞指着第一行。
“明天把底价当面交代给周老三,别落纸。”
陈江海点头。
“工具袋一块送去?”
“送。”
女人把铅笔搁到纸边。
“让他谈价,不让他替咱们定船。”
陈江海目光落到第三行。
“县里这两天没动,齐磊那张纸,多半递上去了。”
楚辞嗯了一声。
“报告递上去,迎宾楼才会定下一拨人。”
陈江海手指在大腿上叩了两下。
“老朝奉那边,先晾着?”
妻子抬眼看他。
“先晾。”
“方启明那条线,才第四天。”
她把日程纸折起,收入兜里。
“催得太勤,老朝奉会先护自己。”
外头传来铁牛的粗嗓门。
“小宝老师,这个辞字右边到底几画?”
小宝的声音稳稳递进来。
“先写好舌字的竖,再拉那一撇,你急什么?”
外头的嗓音弱了下去。
“我没急,就是手又抖了。”
陈江海和楚辞对视一眼。
女人把桌上的船况记录也收好。
院门外,海风贴着门缝往里钻。
远处码头方向,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里闪了两下。
那是大柱在巡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