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让张根去冷库,村口换赵四。”
陈江海把话钉住。
“船队的事,只用船队人。”
他视线扫过这九个老班底。
“外头亲戚再亲,也隔着一层。”
大柱点头。
“记住了。”
楚辞转向铁牛。
“码头扫了吗?”
铁牛赶紧坐直。
“扫了,天没亮我就去了。”
铁牛比划了一下大略宽度。
“从栈道口到楚辞号那一段,土面全扫平了。”
他面露得色。
“脚印一踩就能看出来。”
“记录呢?”
铁牛从袖口里抽出那张纸,双手递过去。
“写了。”
楚辞接过来,垂眼扫了半晌。
铁牛脖子越缩越短。
楚辞把纸放回桌上。
“你这字,狗爬都比它有路。”
堂屋里发出一阵哄笑。
铁牛脸涨得通红。
“嫂子,晚上让小宝教我。”
小宝从东屋门帘后探出脑袋。
“一节课一块酥糖。”
楚辞回头。
“你饭吃完了?”
小宝把脑袋缩回去。
陈江海忍着笑。
“字丑先放一边,事要真。”
他敲了敲桌面。
“别为了写好看,把没干的活也往上填。”
楚辞把纸还给铁牛。
“明天继续写,哪条船,哪个位置,几点查过,写清楚。”
她短铅笔在纸上点了一下。
“不会写的字,空着回来问。”
铁牛用力点头。
“成,画也给它画明白。”
陈江海把话往回拉。
“军区合同签了。”
屋里几个人全挺直了脊背。
老憨没忍住。
“多少钱一斤?”
楚辞剜了他一眼。
老憨立马把嘴闭上,手还在嘴边做了个拉绳的动作。
陈江海笑了一声。
“船队自己人,可以知道。”
他压低嗓门。
“军区一块七。”
堂屋里重归安静。
大柱喃喃重复。
“一块七。”
铁牛手指头在桌底下掰得飞快。
“那四百斤就是六百八。”
楚辞看向他。
“算钱倒是快。”
铁牛搓手。
“我就这点出息。”
陈江海继续说。
“军区每月基础四百斤,追加要提前五天说。”
他端起茶缸喝了一口。
“金陵饭店那边不停,省水产公司秋汛还会有货。”
他把茶缸重重搁回桌面。
“后面,迎宾楼也可能上桌。”
老憨手里的粗瓷碗磕到桌沿,发出闷响。
“啥价?”
大柱也把头抬起来。
“一块八五?”
陈江海点头。
“接待货,脸面价。”
铁牛嘴都咧开了。
“咱这回真要发了。”
楚辞把账纸往桌上一放。
“发财前,先把后半句听完。”
铁牛立马收住笑。
陈江海看着他们。
“现在船不够,人也不够。”
王大海慢慢抬头。
“要买船。”
“对。”
“还要招人。”
“对。”
堂屋里几个人互相看了一圈,刚才那点兴奋被这两句话狠狠拽回地面。
大柱攥紧纸边。
“海哥,你说怎么招。”
陈江海抬起手。
“秋汛前,我准备再看船。”
他在桌面上竖起三根手指。
“至少两条远海机船,一条近海转运船。”
老憨张大嘴巴。
“三条?”
赵四也没忍住。
“往后,咱不就是大船队了?”
楚辞敲击桌角。
“所以今天讲规矩。”
她目光扫过众人。
“船多了,人杂了,靠一张嘴吼不住。”
陈江海接过话。
“新人先试工一个月,每月十块,饭菜船队管。”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