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
脚踏板用力踩下,车轱辘碾过碎石路发出吱嘎脆响。
村路上黑透了,海风顺着村口灌进来,带着浓重的咸湿气。
老柳树抽出的新芽在风里乱摆,轻轻扫过他的肩头。
路过大柱家院子,灶房里已经透出一星昏黄的灯火。
穿出村口,两侧的油菜地在夜色里连成一片暗影。
花苞全绽开了,浓烈的甜香味直往鼻腔里钻。
楚辞拿手背掩了掩鼻子。
“油菜花开得真猛。”
陈江海没搭腔,弓起后背发力蹬车。
煤渣路上的碎石子在车轮底下被碾得嘎吱作响。
前方的夜色中,石浦镇灯塔的轮廓一点点从地平线上拔高。
东边天际终于撕开了一道灰白的裂口,蛋清色的微光顺着云层底端渗出来。
天快亮了。
楚辞在后座上挺直腰杆,帆布包牢牢抱在怀里,搭扣朝上。
那里面装着公章,证明信,备案登记表,四张收货条,签约通知纸片,竹尺和账纸。
还有一块八五的底价,四条线的全盘布局,以及六项合同条款的每一个字。
灯塔越来越近。
岔路口边停着一辆拖拉机,车头大灯没开,驾驶室里有个人影正靠在座位上打盹,是小张。
陈江海松开脚踏板,由着车子往前溜出十来米,长腿往地上一撑稳住车身。
楚辞从后座跳下来。
“到了。”
她伸手拍了拍帆布包的侧面。
四月初二。
金陵饭店二楼会客室。
白纸黑字红章。
就在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