抹了抹眼角。
“大柱啊,替我跟海哥说,铁桶的事不值什么。他每月帮我家出药费,那才是大恩。这两毛钱,我不该收。”
大柱把桶搬进院子,靠墙根码好。
“婶子,嫂子说了,桶有桶的情,药有药的义。一码归一码。您收着就成。”
王大海掀开门帘从里屋出来,两手撑在门框上。
“大柱,海哥身子骨缓过来了?”
“缓过来了。精神头足着呢。就是嫂子不让他出门,硬按在家里歇着。”
王大海布满褶子的老脸舒展开,笑了笑。
“楚辞丫头办事稳当,让海哥歇着是对的。出海拼命半个月,养三天不算多。”
大柱两手在裤腿上搓了搓。
“王叔,嫂子让我问您老身子骨怎么样?”
“还行。膝盖阴天酸,别的没大毛病。”
“那就好。嫂子说了,有什么不舒坦随时吱声,别硬扛着。”
王大海点点头,手指在门框上抠了两下。
“替我谢谢她。”
大柱出了王大海家的院门,推着空板车沿着村路往回走。
日头已经挂在西边的山头上了,村路两旁的菜地冒着新绿,油菜花开得正盛。
他推着车走过老柳树底下的时候,几个纳鞋底的婆娘齐刷刷停了手里的活,扭头盯着他。
赵四媳妇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大柱,你媳妇手腕上那镯子,是银的还是铜的?”
大柱把头一低,脚底下加快了步子。
“银的。”
身后爆发出一片嘻嘻哈哈的笑声和打趣声。
大柱没回头,咧开嘴乐了,推着板车的步子迈得又大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