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主管说:“这个我跟王德发或者老朝奉再想办法,私人货源现在麻烦,但也能走。”
陈江海说:“饭店先收,后勤从饭店调?”
周主管看他。
“你脑子转得快。”
“这样手续顺些。”
周主管点头。
“可以这么走,但量大以后还是要有个名头。”
“什么名头?”
“南湾村船队供货,或者挂靠某个集体名义。”
陈江海想了想。
“这个回去跟村长商量。”
楚辞看他。
“陈富贵叔?”
“嗯。”
周主管说:“你们村长靠得住?”
陈江海说:“现在靠得住。”
周主管听出这话里有别的意思,但没问。
小张一边吃鱼一边听,越听越明白这顿饭不只是饭。
周主管继续说:“还有一件事,送货时间要固定,最好早上八点前到。”
陈江海说:“今天七点四十到城,八点一刻到后厨。”
“以后还按这个时间。”
“可以。”
楚辞问:“夏天呢?”
周主管说:“夏天必须加冰,最好有棉被或厚麻袋,车斗要遮阳。”
陈江海说:“三月先用麻袋,四月以后再想遮阳棚。”
小张说:“拖拉机斗子能搭竹架,盖油布。”
陈江海看他。
“你会搭?”
“我们粮站拉粮怕雨,就这么搭。”
楚辞低头写下。
“竹架加油布。”
周主管看小张。
“你这司机也有用。”
小张不好意思。
“我就随口说。”
陈江海说:“随口说得对,回去让王德发帮忙弄块油布。”
周主管吃了一口青椒肉丝。
“陈江海,你这趟回去以后,王德发肯定要问价。”
“会问。”
“你说吗?”
“说。”
“你不怕他心里不舒服?”
“他走县城线,金陵走省城高端线,不冲突。”
周主管说:“如果他以后也要顶尖货呢?”
“他可以要,但省城优先。”
周主管点头。
“这话我爱听。”
楚辞把纸条收好。
周主管问:“你不吃了?”
“吃。”
她夹了一块鱼尾肉,低头慢慢吃。
陈江海看她。
“累不累?”
“不累。”
“从两点到现在。”
“坐着吃饭就不累。”
周主管说:“你们凌晨两点起?”
楚辞点头。
“两点起,三点拖拉机出发。”
“孩子呢?”
“送到大柱家。”
“小宝没醒?”
“抱过去的时候没醒。”
周主管说:“你们做生意,孩子也跟着折腾。”
楚辞说:“他等冰糖葫芦。”
周主管笑出声。
“等会儿我让前厅给你们找糖葫芦。”
陈江海说:“不用,我们自己买。”
“金陵饭店还差你一根糖葫芦?”
陈江海说:“这是答应孩子的,得自己买。”
楚辞点头。
“他说省城山楂更大。”
周主管笑出声。
“行,自己买。”
吃到一半,老朱又端了一小碟鱼片进来。
“周主管,这是刚才剩的鱼片,我拌了点盐和葱油。”
周主管看楚辞。
“尝尝?”
楚辞尝了一片。
“葱油香,但鱼本味少了点。”
老朱捂了下额头。
“嫂子,我就知道。”
周主管笑出声。
“老朱,你以后见她绕着走。”
老朱说:“绕不过,她的鱼还在我冷藏间。”
陈江海说:“老朱师傅,今天麻烦你了。”
老朱摆手。
“别叫师傅,我就是炒菜的。你们这鱼好,我也高兴,厨子都喜欢好料。”
周主管点头。
“这话实在。”
饭快吃完的时候,前厅服务员敲门进来。
“周主管,马同志那边三百斤挑完了,他问什么时候结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