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这才注意到楚辞。
他先看到她的大衣和金链,又看到她手里的镊子。
“这位是?”
周主管回答。
“临海来的供货人。”
男人面露异色。
“临海供货人?”
周主管语气平稳。
“今天刚送了一批黄花鱼。”
男人转头看向操作台,那里已经没有大批鱼,只剩几条样品和蒸鱼盘。
他又看向冷藏间方向。
“周主管,饭店有固定采购渠道,临时收个人的货,手续上不太合适吧。”
周主管看着他。
“你教我做采购?”
男人赶紧赔笑。
“我哪敢,我是怕您难做。”
周主管语气冷硬。
“我让你看鱼,没让你说手续。”
男人闭了嘴。
楚辞走到木箱前,拿起一条鱼。
她先看鱼眼,再看鱼鳃,再看鱼背。
“这条不能进高档。”
男人皱起眉头。
“为什么?”
“鳞片掉了两成,鱼眼浑,鱼身回软,鳃边发暗。”
男人面露不悦。
“同志,你懂不懂鱼?这是冰压出来的。”
楚辞把鱼翻过来。
“腹部有黄水印,压了不止一天。”
男人面如土色。
“你说话要负责。”
楚辞没有抬头。
“我只说鱼。”
周主管看向男人。
“你说这批今天早上从省库调出来,那是什么时候入库的?”
男人回答。
“昨天晚上。”
楚辞直接否定。
“不是。”
男人看着她。
“你凭什么说不是?”
楚辞指着鱼腹。
“昨天晚上入库,今天上午送到这里,腹部不会出这种黄水印。”
周主管拿过那条鱼看。
老朱也凑过来。
老朱开口。
“像压了两天。”
男人赶紧警告。
“老朱,你可别乱说。”
老朱缩了缩脖子。
周主管发问。
“你叫什么?”
男人回答。
“我姓马,省水产公司采购科的。”
周主管盯着他。
“马同志,这批货到底什么时候入库?”
马同志额头冒汗。
“具体入库时间我也不清楚,我只负责送。”
周主管追问。
“你刚才说昨天晚上。”
“我也是听库里说的。”
周主管把鱼扔回箱里。
“这一箱一块一,我不要。”
马同志急了。
“周主管,吕副总交代了,金陵饭店这边最好照顾一下。”
周主管不为所动。
“照顾也不能拿这种货上桌。”
马同志看了陈江海一眼。
“是不是因为他们送了货,你这边就不要我们的了?”
陈江海没有说话。
周主管直接否认。
“跟他们没关系。”
马同志继续纠缠。
“周主管,省水产公司是正规单位,个人货源再好,也不能长期稳定,出了问题谁负责?”
陈江海这才开口。
“货有问题,货主负责。”
马同志转头。
“你负责得起吗?”
“负责得起。”
“你有单位吗?”
“没有。”
“没有单位,你拿什么负责?”
陈江海看着他。
“拿船,拿人,拿钱,拿下一批货。”
马同志嗤笑出声。
“说得轻巧。”
楚辞把手里的鱼放回箱子。
“你这批鱼如果上桌,客人吃出腥味,负责的人是周主管。”
马同志看向她。
“你一个渔民媳妇懂饭店责任?”
楚辞抬头看他。
“我懂鱼坏没坏。”
通道里安静了。
周主管看着马同志。
“听见了?”
马同志脸涨得通红。
“周主管,你不能听外人几句话就退我们的货。”
周主管语气强硬。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