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上。
“闹钟定几点?”
“没有闹钟。”
“那你怎么醒?”
“我自己醒,两点。”
“你确定?”
“出海那天凌晨三点我自己醒的,两点也一样。”
楚辞看了他一眼。
“那我也两点醒。”
“你不用那么早。”
“我跟你一起走就跟你一起醒。”
陈江海没再争了。
两个人把灯关了上了炕。
炕底的地龙暖烘烘的,煤刚添过。
黑暗里楚辞翻了个身面朝他。
“紧张吗?”
“不紧张。”
“我紧张。”
“你紧张什么?”
“第一次去谈生意,见的还是省城大饭店的人。”
“你在码头上蹲一个钟头验鱼的时候也没紧张过。”
“码头是我的地盘,省城不是。”
“到了金陵饭店,鱼摆出来的那一刻就是你的地盘。”
楚辞没说话。
“你说的对,鱼摆出来那一刻,我比谁都懂。”
“那就不用紧张。”
“嗯。”
海浪声从远处传来,一阵接着一阵节奏平缓。
“风不大。”陈江海听了两秒。
“明天路上天好?”
“好,偏东南风三级以下,不会下雨。”
楚辞伸出手在黑暗里摸到他的手。
纱布还缠着,碎冰擦伤的两根手指已经不疼了,但她没让他拆。
“到了省城见了周主管,你先说话还是我先说话?”
“我先说话,介绍你的时候你再说。”
“我说什么?”
“你不用说什么,你直接翻鱼就行了。”
“翻鱼?”
“对,周主管看到你翻鱼的手法就什么都明白了。你用镊子压鳞的那一下,比我说一百句话管用。”
楚辞握着他的手没松。
“行,我就翻鱼。”
窗外风声轻了。
花盆旗杆上的红线在夜色里看不见了。
但旗在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