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着空板车走了,走了十来步又回头。
“陈老板,你是我做了十几年生意遇到的第一个肯赊给我的人。”
陈江海站在院门口看着他。
“你值得。”
他怔了片刻,笑了笑,推着车走远了。
板车的轮子在碎石路上嘎吱嘎吱地响。
陈江海回了屋。
楚辞站在堂屋里,听到了外面的对话。
“一千五百七十块?”
“一分不差。”
陈江海把钱从兜里掏出来放在八仙桌上。
她走过来把钱整理了一遍,按面额分好。
“十块的八十张,五块的九十二张,一块的两百一十张,五毛的一百张,两毛的两百五十张。”
“你数得比我还快。”
“我算账比你利索。”
她把钱用旧布包好。
“存炕底?”
“存炕底。”
她走进卧室,掀开炕席角,把钱塞进暗格里。
“加上这一千五百七十,家底多少了?”
“之前一万七千五百出头,加上这笔一万九千来块。”
“快两万了。”
“嗯。”
她把炕席放下来压好。
“去年这个时候咱家一分钱都没有。”
陈江海站在卧室门口看着她。
“去年这个时候你连饱饭都吃不上。”
她没接这话,低头理了理被角。
“行了,别感慨了,下午你不是要去冷库装车吗?”
“对,下午两三点出发。”
“大柱跟你去?”
“跟我去。”
“那我在家给小宝做最后一天的辞字检查。”
“他现在多少分了?”
“今天上午写的,七十二分。”
“又进步了。”
“进步了,但还差得远,九十分至少还得练十天。”
小宝从西屋探出头。
“娘,我听到了,你说我还得练十天。”
“偷听扣一分。”
“那我现在七十一分了?”
“对。”
小宝缩回脑袋,铅笔声又响了起来,比刚才更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