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钱我让小张带给你。”
“不急,钱你先收着,我今天来是说车的事。”
“车?”
“拖拉机,初四下午三四点让小张开到石浦镇肉联厂来,我在那装鱼。”
王德发喝了口茶。
“初四下午到肉联厂,初五凌晨出发去省城?”
“对。”
“小张知道路吗?”
“走国道,从石浦镇到省城就一条路,不会走丢。”
“那行,我跟小张说。”
“油费三十块到时候我给小张。”
王德发放下茶杯。
“陈兄弟,上回我跟你说的那个事,有人盯着你,你留意了吗?”
“留意了。”
“怎么说?”
“昨天在邮局门口又看到了,灰棉大衣,三十来岁,县城口音。”
王德发眉头收拢。
“邮局?他跟到邮局去了?”
“不是跟去的,他在那等着。”
“等你去取信?”
“对。”
王德发靠在椅背上。
“这人盯了你快二十天了,码头到肉联厂到邮局,一步步跟着,说明背后有人给他安排。”
“你听说过县城里最近有什么人对水产生意特别上心的吗?”
王德发想了一会儿。
“县城做水产的就那么几家,国营的有水产公司,私下里的都是些小贩,没见过谁有这个本事派人盯梢二十天。”
“胖金水呢?”
“胖金水?”
王德发嗤了一声。
“他被你打断了手指头以后在镇上都不敢抬头走路了,哪还有胆子派人盯你。”
“那就不是他。”
“不好说,但你小心没坏处。”
陈江海站起来。
“王经理,车的事就这么定了,初四下午小张到肉联厂。”
“好,我下午就跟他说。”
陈江海出了红星饭店骑车回去。
回到南湾村的时候快下午一点了。
他把自行车后座筐里的那条黄花鱼拎进屋。
小宝正在西屋写字,听到动静跑出来。
“爹,你带回来了?”
“带回来了。”
陈江海把旧布打开,金色的黄花鱼躺在布上面,一斤二两,鳞片尾巴那里缺了几片,整条鱼金灿灿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打在鱼身上,一片一片鳞片折射出细碎的光。
小宝蹲在地上,眼睛盯着。
“这就是黄花鱼?”
“这就是黄花鱼。”
“真的是金色的。”
“真的是金色的。”
小宝伸出一根手指头轻轻碰了一下鱼背。
“凉的。”
“冷库里冻过的。”
“鳞片好小,一片挨一片。”
“黄花鱼的鳞细密,这是它值钱的原因之一。”
小宝趴得更低了,鼻子快贴到鱼身上。
“爹,它的颜色不是纯金色的,里面有一点银色,还有一点绿色。”
陈江海蹲下来看了看。
确实。黄花鱼的鳞片在不同角度下会折射出不同颜色,金色打底,边缘泛着一层银光,腹部偏白,背脊偏深,接近暗绿。
“你看得比我仔细。”
“因为我要画它。”
小宝站起来,跑回西屋拿出彩色铅笔盒和拼音本。
他把拼音本翻到新的一页,铺在堂屋地上,把黄花鱼放在旁边。
趴下来,侧着头,左手撑着下巴,右手拿铅笔。
先用金色铅笔勾了鱼的轮廓。
停下来看了看真鱼的尾巴。
“尾巴是分叉的。”
“对,黄花鱼的尾巴分叉,上面那片比下面那片长一点。”
小宝改了改尾巴的画法,上面长一截下面短一截。
“眼睛是圆的,但不是全黑的,中间有一个亮点。”
他用黑色铅笔画了一个圆,在中间留了一小块空白。
“爹,这个亮点是什么?”
“是光,鱼眼睛是透明的,光照进去会反出来。”
小宝点了点头,继续画。
楚辞从厨房走过来,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比上回画的那条好看多了。”
“上回是我瞎画的,这回我对着真的画。”
小宝画了半个钟头,鱼的轮廓和眼睛都画好了,开始上色。
他先用金色铅笔铺了一层底色,换银色铅笔在鳞片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