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陈江海把船速压到最低。
楚辞号慢慢往前挪。
船头对准了白沫线上一段三十多米宽的豁口一点一点靠过去。
“往右偏一点。”
王大海开口提示。
陈江海推了一下舵轮,船头微调了方向。
“够了,别动了。”
白沫线从船两边掠过去。
左边三四米远的地方海水泛着白圈泡沫在水面上翻滚,水花溅到了铁皮船壳上。
右边远一些,七八米外也是白浪。
楚辞号从豁口正中间稳稳穿了过去。
大柱站在甲板上,双手紧扒着栏杆,低头盯着滚滚海水。
白沫线从两侧退到了后方,最后彻底消失在船尾拖出的水痕里。
“过了!”
大柱冲驾驶舱喊了一嗓子。
“盯着后面的船,让他们跟着我走过的路线,一点都不能偏。”
“好嘞!”
大柱转过身扯起嗓门朝后面吼。
“老憨!跟着楚辞号的路线走,左右都不能偏,听到没?”
老憨的粗嗓门从后面那条船上飘过来,风声大。
“听到了,跟着走。”
石浦07号顺着水面慢慢驶向豁口。
陈江海从后边窗户看了一眼。
老憨的船找准了位置,速度控制得还可以。
船头穿进豁口的时候晃了一下,老憨一把舵就正了回来。
“他那木船轻,水流推一下容易偏,问题不大。”
王大海搓了把脸上的水雾。
后面两条小船距离拉得更大一些。
赵四开着三号小船,平平稳稳过了豁口。
四号空船被绳子一路拽着,没有发动机走得发飘,但绳子绑得紧没出岔子。
四条船全部穿过了这道白沫线。
陈江海吐出一口浊气。
“第一关过了。”
王大海往前跨了小半步。
“前面的水道要往下走了。”
陈江海马上察觉到了不同。
刚才还是平平稳稳推船前行的水底,现在多了一股往下拽的劲。
水底有庞然大物在吸水。
水道地形在下沉,这片洋流也跟着下沉。
陈江海瞟了一眼旁边的测深工具。
绳子的刻度从十五米往上走。
二十米。
“正常,这段下坡到底部有四十米左右的深浅。”
“坡陡不陡?”
“两百米的距离沉下去二十五米,相当于走一段长缓坡。”
陈江海看着前面。
“两边的石壁能看出来吗?”
“水下的黑看不见,但你能从水面的颜色看出来。”
王大海伸手指了指船的左右。
陈江海顺着看了过去。
左边五十米开外的海面颜色跟中间有明显的区隔。
中间这一长条是深蓝色,透着发黑的质感。
两边偏浅,泛出大片的暗绿色。
水底下的石壁凸起来,水层薄了,颜色就透浅了。
“暗绿色的地方就是石壁?”
“对。船开在深蓝水域里面就稳当安全。”
大柱从甲板上跑过来。
“海哥,船底下怎么有声音啊?”
陈江海提神听了一会儿。
除了柴油机那股隆隆的咆哮,船底的铁皮下也传来一种低沉的嗡嗡声。
声音发闷。
王大海帮大柱解了惑。
“水流撞石壁弄出来的响声。两边的石壁坑坑洼洼的,水灌进去撞在凸石头上就有这种回音。”
大柱缩着脖子。
“听着怪吓人的。”
“吓人不吓人无所谓,你别开过去撞上就行了。”
陈江海接了一句,双手把稳舵轮寸步不让。
测深绳子全往下放开了。
二十五米,三十米,三十五米。
全在往下走。
王大海盯紧绳子刻度。
“快到底了。”
三十八米,四十米,四十一米。
刻度盘不动了。
“到底了,四十一米深水。”
“好。”
陈江海稳着低速挡往前走。
下坡道走了两百米,前方的水面豁然开阔起来。
两边的暗绿色向外围散开,深蓝色的中间通道变宽了成倍多。
王大海嗓音发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