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了,我这就去调。”
他转身跑回船尾,蹲下来开始一个一个挪铅坠的位置。
王大海看着铁牛跑远的背影。
“这小子手脚利索。”
“铁牛干活不惜力,就是脑子转得慢一拍。”
“慢一拍好,干活的人脑子太快了反而毛躁。”
陈江海嗯了一声。
阳光从驾驶舱前挡玻璃照进来,照在舵轮上,也照在他握着舵轮的手上。
红色围巾的一角从领口翻出来,被海风吹得轻轻晃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片红色。
楚辞追出门的时候手上还沾着蒸馒头留下的面粉。
“王大海老哥,你老伴烙的玉米饼吃了没有?”
王大海拍了拍腰间绑着的小竹篓。
“没舍得吃,想留着中午垫肚子。”
“别省着,饿着肚子看水道容易走神。”
“我不饿,刚才大柱给的那个馒头还在嘴里回味呢。”
“那是我媳妇蒸的。”
“嫂子的手艺没话说。”王大海停了片刻,“我老伴要是有嫂子一半的手艺我这辈子能多活十年。”
“回去别跟你老伴说这话。”
“打死我也不说。”
两人不约而同笑了一声。
驾驶舱里的气氛松了松。
但只松了一瞬。
王大海眯着眼看向前方,忽然伸手指了一下。
“陈老板,看到了吗?”
陈江海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前方两海里的海面上,一条细细的白线横在水面上,白线从左到右延伸出去在阳光下泛着碎银的光。
那不是浪。
那是洋流撞上海沟边缘回弹上来形成的白沫带。
沉鱼沟的外沿到了。
“减速。”王大海开了口。
陈江海将油门往回拉了两档。
发动机的轰鸣变成了低沉的嗡嗡声,船速慢了下来。
他回头朝甲板上喊。
“大柱,通知后面的船减速跟上别散开。”
大柱站在船头,两只手拢在嘴边朝后面扯着嗓子喊。
“老憨,减速快减速跟上!”
石浦07号的发动机声音降了下来,老憨的回声隔着海风传过来,模模糊糊听不太清但船速明显慢了。
四船编队在白沫线前两百米的位置缓缓减速。
陈江海握着舵轮,目光穿过那条白线看向更远处的海面。
白线的那一边,海水的颜色从墨绿变成了极深的深蓝。
沉鱼沟。
就在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