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话,等爹回来给你带好东西。”
“什么好东西?”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小宝眨了两下眼睛,翻了个身缩进被子里。
没两分钟呼吸就均匀了。
陈江海走出西屋,轻轻带上门。
楚辞已经站在院门口等着了。
手里还拎着一个军绿色的水壶。
“装了热水,路上渴了喝。”
陈江海接过水壶挎在肩上,肉饼挂在另一边,工具袋背在身后。
天还没亮,院子外面黑沉沉的。
海风从东边刮过来,泛着湿漉漉的咸味。
远处传来海浪拍岸的声音。
“我走了。”
“嗯。”
楚辞攥着围裙角站在门口,嘴唇动了动。
“江海,修船的时候小心点,那个机舱里又窄又暗的,别磕着碰着。”
“放心。”
陈江海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大步朝村道走去。
走出十几步之后,回了一次头。
院门口那个穿着毛线外套的身影还站在那里。
在黎明前的黑暗中轮廓模糊,那道视线始终追随着他。
他抬了抬手。
楚辞也抬了抬手。
然后转身回了院子,带上了门。
陈江海加快了脚步,沿着土路朝石浦镇客运站的方向走。
路两边的田埂上还有残雪,但已经化了大半。
空气里透出真实的暖意。
低头看了看手腕上那块旧指南针。
五点一刻。
第一班车六点发车,走快点刚好赶上。
皮夹克兜里那几把扳手的金属手柄隔着布料硌着腰。
沉甸甸的,踏实。
脑子里已经开始过修船的流程了。
先拆缸盖螺栓,十六颗,对角拆。
然后取下旧气缸垫。
清理缸体和缸盖的结合面,把残胶和碳积刮干净。
换新垫,对角预紧,分三次上力矩。
冷却管的活就简单了。
拆旧密封圈,抹黄油,装新的,紧固法兰盘。
不出意外,十个小时之内能搞定。
出意外的话。
他吸了一口冷空气,呼出一团白雾。
出意外也得搞定。
二月初二不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