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苏振东坐在主位上,脸色灰败,但眼神透着决绝。他双手压在桌面上,环视了一圈在座的八位公司元老。
“各位。”苏振东开口,声音沙哑,“公司目前的困境大家都清楚。资金链断裂,银行抽贷。今天召集大家来,是宣布一项决定。”
他转头看了一眼坐在左手边的林舟。
“从现在起,苏氏建材的所有财务权限、行政决策权,全权委托给林舟处理。你们所有人,必须无条件配合他的指令。”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随后,彻底炸锅。
“苏总,您在开玩笑吗?”常务副总陈海猛地站起来,双手撑着桌面,“把公司交给一个大一学生?他懂什么是供应链吗?他看过几份财务报表?”
“老苏,咱们这帮老骨头跟着你打拼了十五年。”销售总监李建国冷着脸,“现在公司遇到难关,我们愿意共患难。但你找个毛头小子来骑在我们头上,这是寒大家的心!”
“就是啊,这简直是胡闹。”
“病急乱投医也不能这样,公司几百号人等着吃饭呢。”
声讨声此起彼伏。几位高管根本不拿正眼看林舟。在他们眼里,这不过是苏振东走投无路之下,找来的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富二代。
林舟坐在椅子上。他没穿西装外套,只穿着那件白衬衫,领口敞开两颗扣子。他单手转着一支黑色签字笔,神色散漫,任由这些高管发泄情绪。
苏清月坐在林舟身侧。她穿着纯黑色高领礼服,脊背挺直。锁骨下的帝王绿凤佩被衣领遮挡了一半。她看着那些群情激愤的高管,没有出声。她知道林舟不需要她帮忙。
三分钟后。声讨声逐渐减弱。
林舟停止了转笔。
“啪。”签字笔扔在桌面上。声音不大,却让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林舟抬起手,在面前的笔记本电脑键盘上敲了一下。
会议室正前方的巨大投影幕布亮起。
一段没有声音的视频出现在屏幕上。
画面背景是热带风情的街道。几个穿着开曼群岛警服的外籍警察,正把一个中年男人死死按在一辆警车的引擎盖上。男人头发散乱,双手被反剪在背后戴上手铐,脸部因痛苦而扭曲。
正是卷款潜逃的苏氏建材财务总监,老张。
画面边缘,沈铮穿着黑色西装走进镜头。他手里拿着一份盖着国际刑警组织红戳的文件,对着镜头展示了一下,然后收进公文包。
视频只有短短十秒。循环播放。
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
陈海的嘴巴半张着,刚才拍桌子的手僵在半空。李建国咽了一口唾沫,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
“老张跑了不到二十四个小时。”林舟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高管,“他转走的那笔钱,已经原路冻结。人明天就会引渡回国。”
林舟的语气平淡,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你们刚才问我懂不懂财务报表。”林舟坐直身体,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我不仅懂,我还知道老张做假账的时候,在座的各位有多少人拿了回扣。需要我把名单投到屏幕上吗?”
几位高管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陈海双腿一软,跌坐回椅子上。
林舟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现在,我来布置任务。”林舟站起身,走到投影幕布前。屏幕画面切换,变成了一张极其复杂的资金流向图。
“三步走。”林舟拿起激光笔,红点落在屏幕上。
“第一步,资金回填。江海银行的一亿五千万缺口,我已经在一小时前全额结清。法院的资产保全令已经撤销。苏氏建材的账户恢复正常运转。”
“第二步,舆论反扑。”林舟看着公关部总监,“今天下午五点前,起草一份声明。把老张职务侵占的证据和警方通报发出去。向外界传递一个信息:苏氏建材没有系统性风险,一切危机都是个人犯罪导致的。稳住供应商和下游客户。”
公关部总监连连点头,拿笔疯狂记录。
“第三步,反向狙击。”林舟的激光笔移动到图表最上方,“海盛投资和远见科技联手做空苏家。来而不往非礼也。陈副总。”
陈海浑身一激灵,立刻挺直腰板:“在!”
“远洋贸易是我们的重要物流合作方。从现在起,切断和远洋贸易的所有结算通道。压下他们这个季度的所有尾款。理由是配合警方调查老张的财务案。”
林舟报出了一连串数据。
“远洋贸易在我们这里的应收账款是六千七百五十万。海盛投资的资金池缺口在三个亿左右。只要我们卡住这笔钱,林耀的资金链就会出现断层。周旭的盘子撑不到明天收盘。”
苏振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