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完牙。
苏清月拿过漱口杯,递到林舟嘴边。
林舟就着她的手喝水,吐掉泡沫。
苏清月放下杯子。拿起架子上的灰色毛巾,用温水打湿,拧干。
她重新走到林舟面前。
拿着温热的毛巾,贴上林舟的脸颊。
从额头,到眉骨,再到下巴。
动作细致。
毛巾顺着下颌线滑到脖颈。擦过凸起的喉结。
林舟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苏清月的动作一顿。她清晰地感受到手底下的肌肉瞬间绷紧。
她迅速收回毛巾。“洗好了。”
转身把毛巾挂回架子上。
“去餐厅。”苏清月快步走出洗手间。
餐厅。
餐桌上放着两碗冒着热气的皮蛋瘦肉粥,还有一笼虾饺。这是苏清月早上特意下楼买的。
林舟拉开椅子坐下。
苏清月坐在他旁边。
林舟看着面前的粥,没有动。
苏清月知道他要干什么。她拿起勺子,在碗里舀了一勺粥。
“吃。”苏清月把勺子递过去。
林舟看着勺子。“太烫。”
苏清月收回勺子。放在嘴边。红唇微启,轻轻吹了两下。
再次递过去。
林舟张嘴吃下。
“没味道。”林舟挑刺。
“这是皮蛋瘦肉粥,本来就清淡。”苏清月耐着性子。
她夹起一个虾饺,蘸了点醋,递到林舟嘴边。
林舟一口咬下。
“醋放多了。”
苏清月握紧筷子。“林舟,你别得寸进尺。”
“手疼。”林舟祭出杀手锏。
苏清月深吸气。继续喂。
一顿早饭,吃了整整半个小时。
林舟极其享受这种帝王级待遇。高高在上的校花,现在完全成了他的专属女仆。
碗里的粥见底。
林舟觉得有些口干。
他视线扫过餐桌。桌角放着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
林舟下意识地伸出手。
他伸出的是右手。
那只缠着厚厚绷带、号称“牵扯到神经”、“拿不稳东西”的右手。
林舟的五指精准地握住矿泉水瓶身。
大拇指和食指捏住塑料瓶盖。
手腕发力。
“咔哒。”
清脆的塑料封口断裂声,在安静的餐厅里突兀地响起。
瓶盖被轻松拧开。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凝滞。甚至连一丝颤抖都没有。
餐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晨光打在餐桌上。
苏清月举着勺子的手僵在半空。
她转过头。目光死死锁定林舟那只灵活的右手。
视线从断裂的瓶盖,移到林舟修长的手指,再移到那些缠绕的白色绷带上。
林舟拿着矿泉水瓶的手僵在半空。
他大脑飞速运转。
翻车了。
常年的肌肉记忆让他在口渴时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他完全忘记了自己现在是个“重伤员”。
林舟立刻松开瓶盖。
矿泉水瓶掉在桌面上,水洒出几滴。
他左手猛地捂住右臂。眉头紧锁。
“嘶——”林舟倒吸一口冷气,声音极其逼真,“突然抽筋了。”
苏清月没有说话。
她不动声色地放下手里的勺子。
瓷勺碰到瓷碗,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
苏清月转过身。她看着林舟。
瑞凤眼里的心疼和慌乱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冰冷和危险。
她看着林舟拙劣的表演。
在暗巷里,他单手放倒五个人。
早上,他连牙刷都拿不稳。
现在,他单手拧开了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
苏清月不傻。所有的不合理在这一声“咔哒”中串联成线。
她被耍了。
被这个混蛋骗得团团转。
林舟看着苏清月的眼神,知道谎言已经无法维持。
他放下捂着右臂的左手。
收起痛苦的表情。
林舟靠在椅背上。神色恢复了平时的散漫。
“苏老板。”林舟开口,试图打破僵局。
苏清月没有发作。
她没有像平时那样气急败坏地大吼大叫。
她抽出桌上的一张纸巾。
身体前倾。
凑近林舟。